剥洋葱,是一个惯常的生活现象。然而,唐小米却透过这个普通的行为,发现了隐藏在琐碎事件中底层人的命运以及他们对命运的隐忍。
你瞧,姑姑在剥洋葱,她在流泪。她流泪不是因为她对命运的感叹,一个乡间农妇,她没有这种自觉的人文关怀,这只是她习惯的日常操劳,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对此,她只有承受,没有抱怨。然而,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姑姑的一生,却发现,姑姑的一生和那“因为开不出花委屈了一辈子”的洋葱何其相似。这不同于那种天马行空的联想,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关照。诗人从那一片片剥开的洋葱里,看到了时间皱纹里隐藏的悲伤。“旅居地,迁徙地,暂居地,”遥远的籍贯,这是洋葱的历史,更是姑姑的人生。一路走来,生命没有最终的归宿,有的只是一路颠簸,和一路失去:“死掉的丈夫,打工的儿子”,“走失的狗”和“摔碎的鱼缸”。在路上,像剥洋葱一样,没有峰迴路转,没有柳暗花明,只是一次比一次更加辛辣的气味,只是一次比一次更加彻底的凋零。直到最后那辛辣的芯,直到最后生命的坟。
还在继续,当洋葱被剥成碎片的时候,它会被丢进滚烫的油锅,以另一种形态呈现在餐桌上,洋葱彻底失去了自己。而剥洋葱的姑姑,也和她的洋葱一样,想从坟墓里挖出自己的今生,挖出生命最初的样子。一种语义上的互文,让剥洋葱的姑姑和她的工作成为一种批判的符号。在这种修辞中,底层人和洋葱一起,完成了生命最终的悲伤註解。
诗歌写到这里,已经完成了对生命的深层理解和关照。因为,作为底层人的姑姑的形象已经构成了一种意义。她让我们思考人生,感受那悲伤的诗意。但是,唐小米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让她的目光和笔触继续荡开去,借助想像,让姑姑的生命状态成为一面镜子,照出千千万万如姑姑一样孤苦而沉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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