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手机在他们手里传来传去,充满欢声笑语的热闹情景,恍似自已也围坐在圆桌旁,煎得外脆内嫩的潮州蠔烙,鲜甜又有弹性的潮州鱼丸,那香气,那独特味道,伴著浓浓的乡音乡情,直沁入我的心坎。
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我们这一群兄弟般的好友,正是结识在十一、二岁踏进中学校园的时候。同在一个教室聆听老师讲课,都喜欢在足球场奔跑,同样怀著远大理想,高中毕业后分赴外地继续求学,却因缘际遇陆续回故乡城市工作,又一起编织少年时萌发的友情和梦。流水般,一眨眼已过了一个甲子。这群少年郎,都成了耄耋老人,有的又到他乡,有的浪迹异国,但情谊深埋心中,地域不成障碍,像地窖的酒,越老越醇香。
同学情可贵。尤其少年同学,真诚纯朴,像山涧溪流,清澈透亮;像天空飘下的雪花,洁白无瑕。在那时的我们﹐大家互看读书成绩,向顶尖的学习;课外会写会画能歌善舞的,更令人羡慕。一个无忧无虑快乐的集体。工作后,同在一个城市工作,保持联系,往来频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没有酒吧卡拉OK,没有手机电脑,物资贫乏,大家在晚饭后骑著自行车互相串门,一毛钱一小包的粗茶叶在紫砂壶里反覆冲泡,工夫茶伴著聊不完的话题直至深夜。谁有难题众人献策,谁有困难协力解决。我这个单身独户的小青年,那几位旧同学的家就好像我的家,让我体会到家的气味和温暖。
可贵同学情。当年我离开故土移居加拿大,他们想办法在中旅社租了一辆中巴,大家热热闹闹把我送到机场。登机前一刻,我回头望著空荡荡的停机坪,一排人正在简陋的候机楼外远远向我挥手。那情那景,一直嵌在我的脑海中。当我第一次回国,他们一群人又在机场闸口默默等待,见面时紧握双手,充满兴奋炽热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整整相隔了二十个寒暑,大家脸上都见老,可心里依然充满纯真友情。也正是这淳朴亲切的情谊,三十多年来像一股有力的纽带,把我和故园紧紧连在一起。
这些年,中国经历了巨大变化。门户开放,不少人向往西方,名牌用品、化妆品,留学、旅游成了时尚,但从未有一位旧同学因自已,或为子女,要求我予以帮助。我曾多次询问,需要寄点什么?答案都一样,现在国内什么都有,不必费心。反而我经常有事要他们帮忙。如转寄匯款到乡下,代购图书、茶叶,甚至国内报刊发给我的稿费,也要他们代收。那年我和内子回去,几位旧同学闻讯作了周详计划,把我们安置在其中一人家中住宿,每天用车接送探亲访友,陪伴游览新旧胜境,无拘无束,真挚坦诚,使人有回家的感觉。返加后,我还不时收到他们寄来一些关于汕头的剪报,老街、老风俗的回忆,新城、新风貌的展示,让我这个海外游子,时时感受到故乡激烈跳动的脉搏。
我常向儿媳谈及我和旧同学的故事,他们听得有趣,往往赞嘆道,Good Friends,Good Brothers!他们可能不大理解,我却想让年轻一代知道,在这个讲求自我、追求金钱的社会,仍有著难能可贵的东西:纯洁的友情。在大洋彼岸那片他们不熟悉的土地上,有父辈深深的爱,也有我们深深的根。
悠悠少年情,一直在我心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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