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下山》的关键词就是“师父”,尽管从小说到电影,有了许多改动,但“师父”是灵魂人物这一点,却没有被身兼编剧和导演的陈凯歌改掉。
徐皓峰的小说,放在一起,就是一部蔚为壮观的“师父史”,主角的行动,匯成一句话,就是找师父或成为师父。《逝去的武林》是师父的故事,《大成若缺》、《国术馆》是师父的故事,短篇小说《师父》更是师父的故事,他担任编剧的《一代宗师》也是师父的故事。这师父可能是一个传授技艺的人,也可能是传递某种信念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流经我们生命的一切人和事。
“师父”为什么如此重要?因为,这荒莽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没有主见的孤儿,就像一出生就被扔在道观门口的何安下,面带懵懂,苍白地嬉笑著,需要用知识去填实内心的空洞,需要观念去调整自己摄取营养的方向,需要一剂定魂药,一根定海神针,师父担当的,就是这个任务。
师父仅仅是师父么?从师父那里接受到的,仅仅是一点技艺一点主见么?师父还是生命体验的延续者,和历史记忆的传递者。在接受采访时,徐皓峰曾说:“武术学的并不仅仅是武术、技法,还包括武德。武术其实是把几千年的中国人的道德文化进行了高度提炼。”武术界的师徒制度,其实是中国人特有的历史记忆传递方式,甚至有可能是一种宗教。
电影《道士下山》非常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美丽的场景,有点异世界气氛的视觉效果,尤其是对那些生命过客的书写,更是笔笔精到。至于备受詬病的过于奇幻的打斗场景,在我看来,或许恰恰是优点,因为,少年何安下的漂流,就要用奇幻的方式进行概括,才不落俗套。而看电影的人,还在找师父的奇幻漂流中,这个动机,驱使我们走下去,穿山过海,和师父相会,或者和成为师父的自己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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