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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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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6版:先驱文化
新说成语故事——拔山扛鼎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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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山扛鼎,首先要纠正一下第三个字的读音,这个字的读音并不是我们常用的『扛』,正确的发音是:刚。这是一个多音的古字。
  常用的『扛』字,意思是把东西放在肩膀上,比如扛枪、扛锄头等等。而读『刚』的同样的这个字,意思是:双手高高举起重物。看见奥运冠军举重了吗?就是这个姿势。
  这句话出自史记,司马公说到项羽:长八尺余,力能扛鼎。原来很多人疑惑,怎么能跟扛袋面似的把大鼎扛在肩上呢?那模样也不好看哪?现在明白了,人家项羽是双手抓住三条腿的大鼎,大喝一声,一个挺举举过头顶,跟奥运举重一样,脚步不动,双臂挺直,这姿势才叫帅呢。
  当年始皇帝倦游归来,浩大的车帐队伍开进咸阳城。豪杰项梁在路旁的酒楼上目睹此景,看得目瞪口呆。不想身后的一个愣头愣脑的黑小子,忽然亢声说道:彼可取而代之。吓得项梁赶紧捂他的嘴。这个混小子就是项羽。
  项羽,中华史上第一猛将。在以成败论英雄的世俗观念中,他是一个难得的以失败者形象让后人念念不忘的。
  项羽,名籍,字羽。他是当年楚国大将项燕的孙子,幼年丧父,由叔父项梁养育成人。
  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学剑又不成。叔父责骂,项羽顶嘴说,学书只能记人姓名;学剑只能自卫防身;要学,就学万人敌。于是学兵法,但也只知大概,便又弃之一旁。
  有人一直拿这个当事说,说项羽不好好学习,以至最后兵败身死。其实叔父项梁是典型的糊涂家长,没有因材施教。项羽身高八尺余,合现在一米八五,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加上家传的一桿大戟,武功盖世。
  项羽二十四岁随叔父出世,到死前的六年中,身经百战,所向无敌。司马公在史记中对项羽大加贬斥,但说到项羽的武功,也不得不凭著良心说: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
  这种盖世的神勇,恐怕是任别人再怎么好好学习也学不来的。
  项羽在对虞姬的慨然长叹中,说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力拔山,当著女人是有点胡吹;但气盖世,却绝对是实至名归。项羽天生有一股气——霸气。
  项羽一生有三次壮烈的演出。
  巨鹿之战,是项羽的出世之战。当时叔父阵亡,主将又畏敌不前。项羽奋起一举斩杀主将,带领八千江东健儿,驰援赵国。
  明知千里趋敌必闕上将军,明知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縞,在不可能取胜的情况下,硬是凭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无敌霸气,破釜沉舟,在天下英雄的注视中,杀苏角,掳王离,追章邯,大破三十万秦军,最后一举坑杀秦卒二十余万于新安城南。
  彭城之战,汉王刘邦趁项羽征战齐国之际,统领五路诸侯军队,带兵五十六万人,突然偷袭项羽的都城彭城。
  项羽闻讯,把攻打齐国的任务交给部将,只带精骑三万人,回援国都。从城阳到彭城,也就是今天从青岛到徐州,将近五百公里。项羽奔驰了四天三夜,一路上击破了樊噲等多重阻击。清晨刚一到达,项羽竟下令以极劣势兵力,反围对方大军。刘邦的五十六万兵马,在项羽眼中就如同草芥一般。
  根本不用休息,没有片刻犹豫,项羽挥舞大戟当先破阵,中午时分便大破汉军,杀汉卒十余万人。汉军东奔西走仍逃不脱项羽的追杀,最后到了睢水,红了眼的项羽仍纵军大杀,汉军十余万人跳入睢水,导致睢水不流。肝胆俱裂的刘邦仅仅得与数十骑遁去。
  但项羽在历史上最经典同时也是最后一幕的演出,确是经历了一场百转柔情、肝肠寸断之后,轰轰烈烈的乌江自刎。
  他为什么不跑?走了还可以捲土重来;他为什么自刎?如果不是他杀了自己,这般盖世的武将谁又杀得了他?难怪多少年后,杜牧想起此事还在扼腕叹息: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捲土重来未可知。
  毕竟是小杜,成不了老杜。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到是又过了多少年后,一个叫李清照的小女子反倒是项羽的知己: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天命不济,虎落平阳,输了就是输了,败了就是败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做法就是:认输。大英雄赢得起也输得起,拿得起放得下。何必还黏黏糊糊地没完没了?
  且不说他残忍嗜杀,也不说他妇人之仁,就凭项羽最后坦坦荡荡的一举『认输』,历史长河中号称英雄者无数,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如果回到当时,就是在已经知道结局的情况下让人们选择投军,相信很多人还是依然会选择项羽。想像一下,追随在这位战神身后痛痛快快地闯荡天下,快意恩仇,即使最后折戟沉沙,大不了也来个一刀了断,也跟著他轰轰烈烈当一把大丈夫,岂不快哉。
  看中国历史,你会发现这个民族的脾气不太好,打架奔死里打,两千多年前就有了孙子兵法,打仗都打成了学问。整个中华民族史,可以说就是一部战争史。英雄人物辈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将星。
  但说到力能扛鼎的,还真不多。
  首先是鼎难找。
  鼎是什么?鼎,青铜打造,三足两耳大肚子,是过去祭祀用的重要礼器,是国之重器。鼎最早的用途是烹煮食物,奉献给神。后来礼仪简化,改烧香了,鼎就成了一个特大号的香炉。
  只有国家才有能力和财力浇铸这么个大家伙,所以一国之内也没几个,想举你都没地儿找去。
  再者是鼎难举。鼎有多大、多重?当然是越信神的年代尺寸越大,份量越重。后来基本找不到了,据说当年始皇帝都给化了用来铸造兵器。鼎能举起来吗?现在能见到的司母戊大铜鼎重833公斤,纵观全人类,有人能举起来吗?就这,据说比当年大禹所铸的九鼎还差著呢。
  当年大禹铸九座大鼎象征中国九州,后来楚王偷著打听九鼎的重量,被质疑不安好心,留下了问鼎中原之说。但就是这么大的鼎,也有人敢举。
  当年秦国有两大勇士,一个叫孟賁,一个叫夏育,古人合称『賁育』,是猛士的代称。后来隋唐中的第一猛汉罗士信,他的绰号就是今世孟賁。
  这两位这么厉害,但也只是跟班,因为他们的主人秦武王更厉害。
  秦武王是秦孝公和羌女所生的儿子,赤发虯髯,力大无比。武王一生就好举重,听说这九座大鼎,就非要到周王宫去举一举。
  当年大禹铸成九鼎,用了90万人才从铸造地搬到都城,可见其份量沉重。结果秦武王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奋力将其中一鼎举过头顶。但举是举起来了,放就放不下来了。转眼间气力耗尽,大鼎压下来,砸断了腿,可能是动脉破裂,当场流血而死。
  孟賁、夏育二人急忙救主,但二人合力,也没抬起那座大鼎来,可见秦武王确实是神力。
  很多人这时一定要问,项羽之后,谁是中国历史上力气最大的人呢?
  演义上说是李元霸。项羽说自己力能拔山,这话就够大的了。但李元霸话更没边,这位号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意思是:天要有把,我能把天拉下来;地若有环,我能把地提起来。
  『说唐』里说,李元霸一柄大锤重四百斤,手中双锤加起来有八百斤。当年关公的青龙偃月和这对锤一比,简直就是小铁片了。但这个传奇人物是虚构的,加上罗成、熊阔海等英雄人物,都是艺人们杜撰出来的。
  唐初众英雄中,力量最大的,其实是二哥秦琼。旧唐书中曾经记载了这么一个令人惊骇的瞬间。
  当时唐军围困洛阳王世充,数万人马在城外扎下营寨,气氛十分紧张。
  忽然,城上守军只见唐军营中飞出一将,单人独骑来到城下,一通耀武扬威后,把手中长枪往地上泥土中一插,转身回去了。
  什么意思这是?夜间,城上下来十几个兵,来到这桿大枪前,十几个人一起用力也没能拔出来。转天一早,那将又再次单人独骑来到城前,随手一拔,抄起大枪昂然而去。
  此将就是秦琼,阵前插枪就是来立威的。
  果然,城上守军见到这一幕,无不胆寒,士气大挫。
  后来秦琼担任禁军司令,给唐太宗贴身站岗,他手里这桿大枪更是名扬海外。很多外国使节都耳闻秦琼的威名,都想试试这桿大枪,结果没有几人能拿得起来。后来这件事成了国宴上一个经常上演的娱乐节目,让唐太宗非常得意。
  历史上以力成名的还有薛仁贵,薛仁贵曾经在阵前一箭洞穿五层鎧甲,一向桀驁不驯的天山铁勒九姓顿时拜伏于地。
  后来还有李存孝、岳云、高宠等英雄豪杰,都是史书上记载的力量冠军。
  最有意思的是明朝的常遇春,常遇春号称小霸王,神勇无敌,最难得的是,还传下了锻炼之法。
  相传朱元璋第一次见到常遇春,是路过一个小村子。当时忽然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传来,一看,一个大汉举著一头大牛从众人身旁跑过。那头大牛让人举著悠然自得,一看就是给举惯了的。
  众人惊骇之余,尾随观看。只见大汉把牛放置河滩,抄起一根木棍开始比划,徐达等人一看,竟是高明的枪法。
  朱元璋上前询问,才知当年有高人传少年武功,怕他力量不够,临走送他一头小牛,让他每天抱著小牛到河滩练枪。几年下来,小牛长成了巨牛,常遇春也循序渐进,练就了一身的神力。
  到了清朝,当时的天下第一勇士可能很多人感到意外,这位猛将就是鰲拜。鰲拜追随多尔袞进关时,是公认的万人敌,皇帝亲封满洲第一勇士。后来康熙训练35个少年勇士偷袭擒鰲拜,也是贼大胆,那是担著很大风险的。
  历数天下英雄,说到历史上力气第一,我认为还另有其人。举大鼎,你可以从容施为,准备好了,活动开了,没有后顾之忧。战场称雄,你还有武功招数,并不完全是力量。真正最难的,就是在生死关头,掩护全军撤退,力托千斤闸。
  城门有多重?在腹背受敌,千钧系于一发之际,奋不顾身,一股急劲,力托千斤闸,这才真正是盖世之勇。传说中举过千斤闸的,有过几位。但真正载于史册的,只有一位,就是孔夫子的父亲——叔梁紇。
  『左传』记载,叔梁紇随诸侯联军攻打敌国都城,守城守军设计,引诱攻城大军进入城内,然后突然放下城门,企图围而歼之。危急时刻,叔梁紇用手撑起近千斤重的悬门,挽救了联军。最难得的是,眼见同伴突围,叔梁紇拋下城门,安然而返,竟毫发无损,天下人惊为神力。
  也许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孔子身高近两米,据说也是大力士。『吕氏春秋』记载,『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现在,人们只有在奥运会上,才能看到这样的猛士了。我们今天与其说力,其实说的是一口气,这口民族底蕴里的豪气、霸气。气吞万里如虎。
  诸位,在遍地都是『娘娘腔』、『小鲜肉』的年代里,我们是不是太需要提提这口丹田之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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