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协警为妻儿能够拿到深圳户口而抗癌续命,这多么像是一个电影里的故事;可它就真实地发生在我们身边,而且具有很强的代表性,即便“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某种意义上,吴树梁能够拿到深圳户口,本身已经够幸运了;因为很多比他在这个城市呆得更久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拿不到这个指标。可以想见,假如是那些拿不到深圳户口的人患病,“为户口续命”的新闻都没法做,自然也难以受到社会关注。
幸运女神导演的这出人生悲剧很残忍,她向吴树梁招了一下手,随即又让他遭遇巨大不幸,也让所有人通过如此纠结的视角,去审视大城市的一纸户口到底蕴含著怎样可怕的能量。吴树梁2012年年底确诊,2013年6月拿到户口,他自己算过账:如果晚半年得病,就能省下20多万医药费,因为深圳户口可以报销。疾病让他一贫如洗,街道想为他办低保却办不下来,因为必须一家三口全是深圳户口才能办低保。同样的原因,廉租房他也没资格申请,进而被不想租客死在出租屋的房东四处驱赶。
去年,深圳将配偶随迁入户的年限由两年变为三年;看似只延长了一年,对吴树梁的影响却是致命的,他必须想办法多活一年,要不然就会前功尽弃。户口的牵绊不得不让我们思考,到底是什么让本就不幸的家庭更加不幸?代表国民身份的身份证不是应该比代表户籍登记的户口簿更加重要吗?同样的身份证,不同的户口簿,差别为何就会这般巨大?
“为户口续命”真正需要的不是“特事特办”,而是制度性的反思与补救;户籍改革虽然已经启动,但剥离附著于户籍之上的特权福利,行动仍然不够有力。比如,为什么报销医药费、办理低保、申请廉租房必须要求一家三口全是本地户口?那些已经在深圳生活多年的人们,应否享受同等福利?利用大数据监测公民事实居住,进而据此发放福利,真的很难做到吗?身份证太羸弱,户口簿太沉重,国籍与户籍背后的福利依附严重不成比例,当引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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