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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3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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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2版:先驱文化
宽容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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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讲一个小故事。
  在美国的一列客运列车上,一个妇女中途上了车。她走进一节车厢,看到有座位就坐了下来。这时对面坐著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吸烟。这位妇女咳嗽了几声表示提醒和抗议,可那个男子根本没有留意,仍然埋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最后,这位妇女不干了,她气愤地开口说道:你大概是外国人吧,火车上有一节车厢是专为你们这些烟鬼准备的,这里不让吸烟。那位男子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吃了一惊,之后立刻把手里的烟掐灭,并对妇女难为情、抱歉地示以微笑。
  火车继续运行,那位男子起身去洗手间。一位列车员走了进来,看到妇女后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对妇女说:这是格兰特将军的私人车厢,请你马上离开。那位妇女听了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往门口走。
  这时那位男子出现在走道上,他叫住列车员,快速说了两句什么。列车员跑过来把已经走到门口的妇女叫住,告诉她:外面太冷,你可以作为格兰特将军的客人留在这里。
  妇女又坐了下来。列车员递给那位格兰特将军和她一人一份甜点。一路上无人说话,那位将军依然埋头在那堆文件里,有时手不自觉地摸向香烟,但突然又意识到妇女就坐在对面,急忙把手缩回去。妇女闭上眼,她忽然了解到了对面这个男人的一个性格特点:那就是宽容。
  今天我们就说宽容。宽容是什么?这东西很虚幻,很难准确描述。但宽容是一种境界,一种高度,一种力量,它的来源是胸怀。你也可以这么说:一个人的胸怀有多大,他的宽容就有多大,这两者是成正比的。
  下面我再给大家讲两个真实的故事,分别是一人一事,让大家来感受一下,那种胸怀、那种宽容的力量。
  先说一人。南非传奇曼德拉年轻时,因反对种族隔离制度被白人抓起来了。他被关在那个后来因他而著名的罗本岛上,与世隔绝。
  你以为关著就完了吗?你得干活,而且得干不是人干的活。砸石头,潜水捞海带,挖石灰,贵族子弟曼德拉被逼著很快就熟练掌握了所有技能。但这并不算什么,真正要命的是身后那三位。
  因为曼德拉是要犯,所以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三个狱警形影不离。你想这三位能是一般人么?那都是白人组织上精挑细选,政治上可靠过硬的主。这三个人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折腾、折磨曼德拉。曼德拉每天砸完石头、捞完海带,转过身来还要面对这三位,您说这日子还怎么过?但这样的日子,他过了27年!
  1991年,曼德拉当选南非总统。总统就职仪式上,曼德拉起身致辞,他依次介绍了来自各国的政要,他表示,能够接待这么多尊贵的客人,他深感荣幸。这时,他忽然停住,迈步走向一个角落。他向角落里站著的三个人握手,互相拥抱,然后他转身告诉大家,这三个客人就是他在罗本岛的那三个形影不离的狱警。
  人们先是一阵惊呼,之后都沉默了。曼德拉回到讲台,说出了那段著名的话:当我迈出通往自由的监狱大门时,我已经想清楚,如果我不能把悲痛和怨恨留在身后,那么我其实还在监狱中。这时他深情地看著所有人,说:如果我们还记著那些痛苦和仇恨,我们将永远生活在昨天。要明天还是要昨天,今天,我们就要做出选择。
  当场,所有的外国嘉宾都为曼德拉的讲话鼓掌欢呼,而在场的所有南非人则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从这一刻起,一场原来根本不可能的人类大和解,开始了。
  说完一人,咱们说一事吧。这件事是我在读历史时,看到的最棒的一个片段。
  1944年冬天,在严寒和苏联红军的双重打击下,德国大军崩溃了,成百万的德国兵做了俘虏。
  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到了,苏联政府决定,他们要向饱受苦难的人民展示他们的胜利成果。
  于是,这一天,一大队没有尽头的德国战俘走进了莫斯科,走上了红场的街头。所有的马路边都挤满了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和德国人有著一笔血债。俘虏出现了,人们的眼一下红了,没有人呼喊,他们只是攥著拳头向前涌,士兵和警察竭尽全力地阻挡,生怕人们控制不住自己。
  灰头土脸的德国人脸色惨白,默默地低头走著。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著的东西,里面是一块黑麵包。她把它塞到了一个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战俘手里。
  人们惊讶地看著她,这位老奶奶转身大声地说:我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但现在,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可怜的孩子。
  人们沉默著。忽然,又有妇女从怀里默默地拿出东西,递给面前的俘虏。一开始是零星几个人,到后来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这种行为在传染。很多人回到家里拿来食物,拿来热水,拿来简单的衣服。
  一时间,在莫斯科漫天的飞雪中,一支灰色的大军在慢慢地行进,周围有很多妇女忙碌著,在为这支大军服务。而男人们则站在后面,静静地看著。这种场面,持续了一个白天。
  德国人沉默地接过东西,依然低著头向前走,但他们这时心里一定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战胜这个民族了。因为这个民族所拥有的博大胸怀,是他们无法征服的。
  但这个故事的结局却令人遗憾,当时统治这个国家的那帮叫布尔什维克的家伙们,配不上自己的人民,他们和其他这路货色一样,一样的心胸狭隘,手段残忍。这一百多万战俘直接走向了遥远的西伯利亚,最终活下来的还不到一成。
  故事讲完了。我相信现在大家和我一样同意,宽容是个美好的东西。我一直认为我们中国人太缺少、太需要这个东西了,小到家人的一点过错,朋友间的一点误解,路人间的一点碰撞;大到我们将来要面对的六四、文革,甚至国际间的那些仇怨,包括日本。我一直认为彼此宽容是解开这些心结、这些死扣的最终灵药。
  博大的胸怀是作为一个伟大民族最基本的素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这个胸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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