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少年时代就曾得益于编辑。好像还是刚上初中时,曾大著胆子给报社投过稿。手写的文稿通过邮局寄出后,过了不久便收到回信,原稿被退回了。不过编辑在原稿上用红笔改了几处,并写了简短的批语,大意是文稿表达意思不够完整,要我重写,还有勉励我的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虽已过去70多年,我仍喜欢舞文弄墨无疑与当初得到那位不知名编辑的鼓励是分不开的。
随著时代的进步,手写文稿早已废除,大都采用电子文件往来,根本不用去邮局寄递,即发即收,既快捷又省去邮寄的麻烦。而编辑对收到电子文稿的处理,却再也难以见到几十年前写批语勉励作者的情况了。
国内有的报社往往发去稿件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有的虽然刊登出来了,却把原文改动多处,甚至面目全非。记得有一次某报编辑把我文中的排比句改成普通用语,失去了原有的文采。还有多次甚至把原文中写对的字反而经过修改变成错字了。如新书“问世”,改为“闻世”,真是使我哭笑不得。
因此让人感觉到,有的编辑好像总要在鸡蛋里面挑骨头,非得改几个字才显出他的能耐或者说是权威,然而改错了不是反而弄巧成拙,帮了倒忙了吗!?
当然也有很负责的,如《北京日报》理论部的一位女主编。我于2014年8月初发去一稿,内容是对当前网络用语广泛流行的意见。现在流行的网络语言,如“木有、悲催、杯具、卖萌、童鞋、盆友、孩纸、妹纸、麻麻、肿么了”……多达数百个,还有用拼音字母及阿拉伯数字的,可能源于拼音输入法,一些文字水平较低又带方言的人按字音输入,不看字义;有些人明知不对,也将错就错,反而觉得新鲜、好玩、有趣;也有是来自外语,久而久之便逐渐流行开了。
但这一情况任其发展下去貽害匪浅,不仅破坏了严肃的汉字文化,而且必然会使不辨正误的青少年学生大受其害。再说现在孔子学院开遍世界各地,各国的汉语爱好者在那里学习中文。他们上网看到的中文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让他们怎么来理解汉字呢?
为此我撰文呼吁不要滥用汉字。结果很快就接到那位女主编的电话,说内容很好,不过文章稍长了点,问我是否同意给删掉一些。我当即表示同意,很快该文于8月18日就刊登出来了。
我翻看报纸,在20版的“理论周刊”栏,看到正题是《警惕汉字的滥用现象》,副题是“有感于时兴网络语言的出现”,比我的原题《正确使用汉字》意义更为明确,简直太好了。再看内容,编辑删去的只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关于汉字的起源等部分,由原来2000来字缩减到1600字左右,使文章在保持原意不变的情况下,显得更为精练。不禁让我大为赞佩编辑水平非常了得,同时感到她的责任心极强,如事先征求我的意见,真是使我心服口服,早年我最初遇到认真负责的编辑又再现了。
无论报刊或书籍的编辑,他(她)们于收到来稿后,首先当粗看一下内容是否符合本报(刊)的需要;若是出版社的编辑,则要看书稿是否符合本社的出版范围,评估一下市场需求的程度,当然作品的质量与价值及著者的知名度,也不能忽略。对一些不知名的作者的文稿,编辑也应具有慧眼去发现它。一旦决定采用后,编辑就得开始仔细阅读文稿(或书稿),发现问题无论是内容还是错别字,甚至标点符号使用不当也不能放过,要逐一进行认真的修改,待定稿后才能发排。因此编辑工作要做得好确实不易,首先得有较强的责任心,再是自身得具有相当的文字水平,还得对文、史、哲各科都了解,连科普知识也得懂一点。当然一个人不可能样样精通,倘若遇有自己不甚了然之处,那就得查资料核实;对于有些字与词自己不太有把握,则要查一查词典,努力为作品润色增彩。千万不可凭个人主观意旨想当然地妄加改动,以致闹出笑话来。做一名好编辑,这既是对作者的尊重,也是维护编辑者本身的尊严。
| 相关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