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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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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5版:财经观察
人民币国际化重要三步 不止SDR
 作者:欣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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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一年中,国际上围绕人民币是否应该、是否能够“入篮”存在的一系列争论与猜疑,或都随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11月30日宣布,“正式将人民币纳入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决议将于2016年10月1日生效”,告一段落。只不过,尽管在诸多分析看来,人民币顺利晋陞“一篮子货币”其中一员,意味著中国朝“人民币国际化”愿景迈出一大步。但“人民币国际化”显然不会因此一蹴而就,加入SDR更不等同于人民币国际化。
  一方面,SDR并非真正的货币,也不是债权,只是一种可兑换权,即任何时候可提取货币篮子中货币的权利,且主要用于IMF与成员国之间的官方结算。SDR作为IMF给予的信用背书,长期来看显能够增加人民币的公信力,但并没有促进全球即期加配人民币的机制。而在另外一方面,截至目前IMF累计分配了也不过约2,041亿SDR单位(约合2,801亿美元),与此同时且不论加入SDR能起到真实作用或十分有限,IMF自身更面临著治理结构弊端难除、亟需变革。于中国、于IMF,人民币加入SDR虽都可视为双赢,但人民币国际化若止步于此却也面临著SDR“标签”之下,其实难副的窘境。
  通常来讲,任何货币的国际化都无法绕开3个步骤:第一,被用于贸易结算和金融交易;第二,是为非本国投资者提供一个安全的可投资资产;第三,成为地区,最终是全球市场的基准。人民币国际化当然也难出其右。且除了“光鲜”的、可见的人民币“入篮”外,中国在这一问题上更有著诸多谋划与布局。早在中国2009年首次表达让人民币纳入SDR意愿之前,人民币国际化问题便已开始付诸实施。2008年中国国务院批准中国央行三定方案,新设立匯率司,其职能包括“根据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乃中国公开的官方文件当中首次提及人民币国际化。而在具体运作过程当中,则或包含以下3个层面:

  其一,从货币互换到人民币用于国际贸易结算。

  一国货币国际化一个必然的条件是国家的资本帐开放,货币不流通、只是在国内进行“封闭式循环”国际化就永远无从谈起,人民币国际化首先打破的便是人民币与外币互换壁垒,即增强人民币的流动性与可兑性,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走出去”与“回流”的问题。自2008年以来,截止到2015年11月17日,中国央行已先后与33个国家和地区(包括中国香港)的货币当局签署货币互换协议,迄今有30家央行与货币当局把人民币纳入外匯储备。
  而在双边货币互换实现后,人民币跨境结算则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另一重要环节。有关于人民币境外结算试点仍要从2008年谈起,当年12月中国国务院在常务会议上正式确定对广东和长江三角洲地区与港澳地区、广西和云南与东盟的货物贸易进行人民币结算试点。这一部署于次年迅速铺陈开来,港澳与东盟成为人民币国际化试点的急先锋。尔后2012年2月《关于出口货物贸易人民币结算企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发布,明确参与出口货物贸易人民币结算的主体不再限于列入试点名单的企业,并将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推广至所有具有进出口经营资格的企业。从此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脱去“试点”的限制,覆盖中国全国。
  从2009年试点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开始算起,到2015年,人民币国际化实践已经走过了6个年头。据中国央行统计,中国人民银行已与32个国家和地区的货币当局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总额达3.1万亿。截至今年4月底,境外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持有人民币资产余额约6,667亿元。人民币国际化指数也在2014年底达到了2.47%,2009年底该指数仅有0.02%,5年间增长了120余倍。
  11月30日,除人民币加入SDR外,还有另外一条重磅消息。由多位美国前政界要员、商界大亨以及中国金融机构等组成的工作小组,正加大游说,允许人民币在纽约建立人民币交易和清算中心。该工作组包括美国商会以及摩根斯坦利等七家国际投行银行和中国银行等五家中资银行,将致力于在美建立人民币交易和清算机制。继伦敦、多伦多等全球金融中心落地后,人民币终于有望登陆华尔街这一全球最发达金融市场。如此,人民币“出海”无疑为进一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奠定了基础。

  其二,人民币全球化始于周边化、区域化。

  正如加入SDR并不意味著人民币国际化的成功一样,人民币境外的流通亦不能完全等同于人民币已经国际化。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不但应从自身发展的需求出发,真正决定其是否能够实现国际化目标的还在于外界是否对人民币存在“需求”。而在人民币国际化被正式提上日程之初,包括美元、欧元在内的少数被公认的国际货币,已然为全球各国在国际商品贸易定价、国际贷款等领域所通用。短期内人民币在中国与欧盟、美国、日本的贸易中充当国际媒介货币(IVC)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推进的难度更是较大。遵循先易后难的原则,周边及区域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中国周边地区的经济实力除了日韩港台之外,与中国相比相对弱小。尤其是中亚、俄罗斯及东南亚,政经局势相对不稳定。这都给人民币在区域流通创造了比较宽松的条件。人民币国际化的大幕因区域化政策的推出与落地正式拉开帷幕。回观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人民币的“区域化”步骤早已开始。2000年东盟10国与中、日、韩3国共同签署的《清迈倡议》开启了东亚的货币合作。此后,且不论2009年中国首推跨境贸易人民币业务便选择了香港,资本市场热词“沪港通”更被认为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一著妙棋。东南亚、东北亚乃至整个亚洲已然成为人民币实现区域化的选择方向,近些年来,特别是亚洲金融危机以来,人民币匯率更呈现稳定和强势,在香港、澳门、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地,人民币逐步成为一种可接受的货币。人民币作为硬通货,在越南、老挝、缅甸等边境地区甚至出现“货币替代”现象。
  从人民币国际化的三步战略即“周边化、区域化、全球化”来看,人民币已在周边国家充当起了结算、交易和储备货币的职能,基本实现了周边化。在这一基础上,今天的人民币国际化正处于从周边化向区域化、全球化的关键时期。面对这样一种现实,无论是“一带一路”的提出,还是对于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的建立,中国表现出积极的态度。2015年5月8日中俄双方签署联合声明,计划将“一带一路”战略构想与欧亚经济联盟进行对接。都旨在为人民币国际化开启新的战略窗口。“一带一路”高度汇集融资、投资、贸易等众多国际经济金融合作项目,加上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与丝路基金相继成立,中国作为“一带一路”建设的倡导者和主要的推动者,不仅能够加速人民币区域化阶段目标实现,通过更多地发挥国际货币功能,也让人民币距离真正国际化更进一步。

  其三,竞逐国际定价权。

  对于全球货币使用者来说,二战后70年间美元一直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国际货币,美元惯性已经形成。美元的交易量在外匯市场排在第一位,且以美元为计价单位的衍生产品数量在市场占主导地位,交易也异常活跃,目前的匯率风险管理体制基本上更都是以美元为其中心的。这不仅是由美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实力所决定的,美元在国际资本市场主要商品价格结算货币的优势地位、难以匹敌的对主要国际商品的定价权,更从根本上影响到了美元的地位难以撼动。
  在某种意义上,美元霸权可能远远比美国霸权要更为长久。鉴于国际货币在跨境结算、作为储备货币时具有一定的替代性,美元在全球影响的根深蒂固,使得人民币跨境使用在全球范围内推广仍面临并将长期面临现有国际货币的巨大挑战。也正是因为此,竞逐国际定价权成为人民币国际化之路上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长久以来,人民币用于跨境贸易和投资结算的情况一直在增多,但是还未用于设定包括原油、铁矿石在内的国际商品的价格,不过这样一种情况近来却屡现松动迹象。2014年10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希望与中国积极实行本币结算,即更多地倾向于使用包括卢布或人民币等在内的非美元货币进行结算,为石油人民币实现提供了可能。
  而2014年末,推特上一则简讯称,西亚两个主要石油产出国卡塔尔与巴林,已决定对石油交易采用人民币结算,给国际社会带来的震动可能更大。一旦中东国家卡塔尔、巴林等直接使用人民币进行石油结算,那几乎相当于确立了人民币的石油定价权地位。虽然这一消息最终并没有得到相关国官方的证实,但从2015年5月中东首个人民币清算中心于卡塔尔开放交易来看,中东地区人民币结算通道的打通,却也令使用人民币结算石油越发显得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IMF管理层曾坚称,有关是否纳入人民币的审议不过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性”问题。中国自身发展水平、人民币可兑性的提高,中国进出口占比世界的提升,以及美欧为增强IMF代表性、以期中国为其当前面临的经济发展困局带来新的契机,都使得人民币加入SDR早已不是什么难题。值得注意的是,人民币国际化并不能仅仅靠SDR。正如有观察人士曾言,“人民币国际化靠内功,不靠SDR”。就在人民币加入SDR引发世界轰动的同时,更应当静下心来。毕竟,中国金融市场自身的深度改革才是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最推动力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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