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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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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读者文苑
说酒
 作者:范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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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过没有?若没有酒,这个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一些人把酒当作命。我的几位朋友,没有了酒,就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惶惶不可终日。诗人们更是把酒视为神灵,歌之颂之,迷之恋之。“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酒是友情的寄託,心灵的抚慰。葡萄酒之父巴斯德说“没有葡萄酒的日子就如同没有阳光”。这与中国人的思维不同:没有阳光怕什么?有酒就行!“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首《凉州词》的作者王翰是唐代人,证明葡萄酒在中国古已有之。葡萄美酒在夜光杯的衬托下更显出其醇美与芬芳,太阳可以退避一边休息。英雄醉卧沙场,竟是借助了酒所给予的亢奋。旧时囚犯在临行前餉以酒肉,其中不乏反叛的壮士,乘著酒的豪兴长街一呼,“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诗人李白更是“斗酒诗百篇”。酒可以激发人的灵感,策励人的诗兴。宋江在潯阳楼乘著酒兴题诗曰:“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漫嗟吁;他年若随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从此在梁山忠义堂前祭起了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武松在景阳岗前,藐视三碗不过岗的官方告示,徒手空拳置斑斕猛虎于死地,说是十大碗酒的功力,亦言之成理也。一言以蔽之,酒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创造一个个人间奇迹。
  酒更是人们寄託感情,抒发情怀所必不可少。没有了酒,苏东坡拿什么去问青天——明月几时有?李白又怎能“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这胡姬之所以令人倾倒,盖因其笑迎君臺于酒肆中也。若是在书肆中,必效果大逊。没有了酒,李清照在“昨夜雨疏风骤”的时候,也不至于“浓睡不消残酒”。然而这李清照,也和笔者差不多,没多大酒量,不过是拿酒当个藉口而已。半杯残酒,竟然浓睡不醒。还“未成沈醉意先融.疏钟己应晚来风,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头发也散了,没出息。你看人家诗仙李白,“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瀟洒豪放多了。魏王曹孟德更是了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欧阳修以“醉翁”命名他修筑的长亭于滁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其实,他说“意不在酒”是假的,没有了酒,众宾客跟他去做个球?又哪来的“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的乐趣?又怎能显摆他“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的本领?正是这篇《醉翁亭记》使他登上古典文学的高峰,被骚人墨客千载传诵。这必须要归功于酒。
  啊,还有,梅兰芳大师的那一齣使包括笔者在内的众多戏迷听得如痴如醉的《贵妃醉酒》,那缠绵柔情,怨愁哀伤的每一声二簧西皮,每一个婀娜舞步,那余音绕樑的优美音韵,高裴二力士的调侃,这一切,若没有了酒这东西,全盘皆空!
  东西方酒文化不同,但是酒对于人们的不可或缺则并无区别。英国前首相丘吉尔给全世界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粗大的雪茄烟,许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位首相还是一个白兰地的爱好者。作为一个英国人,丘吉尔对法国乾邑情有独钟,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杯乾邑白兰地。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法国特选赠两桶极名贵的酿造已达六十七年之久的乾邑白兰地作为贺礼,于艾森豪总统六十七岁生日的时候献给总统。艾森豪生日那天,法国用专机将两桶乾邑白兰地运到了华盛顿,同时举行隆重的献酒仪式。穿著宫廷侍卫服装的法国人不坐车,肩抬人扛,把精心装潢的两桶白兰地从机场,经过华盛顿宽敞的大街向白宫而去。华盛顿市民万人空巷,夹道观看,盛况空前。法国白兰地一时间名噪全球。并在美国市场上挤掉了所有竞争对手。
  俄罗斯人嗜酒也是有名的,他们的拳头产品是伏特加。据说那玩意儿太烈性。在普希金的诗篇里,酒神与爱神并肩而立。“怀著郁郁的思念和愿心,我们如此常常地宴饮,有维纳斯和酒神”。
  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诗集的开卷第一篇竟是一首《酒店老板娘》:“天使呀,霍尔拖把齐酒店老板娘!端酒来吧,让我一口气把它喝光...老板娘,我的紫罗兰,你可看见,你温柔的目光给我带来无限温暖”。嗨,我看他是喝醉了,要不就是装喝醉发酒疯。
  在狄更斯在描写法国大革命的《双城记》里,他描述了市民对酒的需求和欢迎:街上落下一个大酒桶,磕散了,这次意外事件是在酒桶从车上搬下来时出现的。那桶一骨碌滚了下来,桶箍散开,酒桶躺在酒馆门外的石头上,像核桃壳一样散开了。附近的人都停止了工作和游荡,来抢酒喝。
  街上响起了尖声的欢笑和兴高采烈的喧哗——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喧哗。
  酒是红酒;它染红了的是巴黎近郊圣安托万的一条窄街,也染红了很多双手,很多张脸,很多双赤足,很多双木屐。锯木柴的手在柴块上留下了红印;用酒喂过婴儿的妇女的额头也染上了她重新裹上的头巾的红印。贪婪的吮吸过酒桶板的人嘴角画上了道道,把他画成了老虎。
  酒对于诗人,骚人墨客,是一种多功能的催化剂,不仅催化诗情,也催生友情、爱情。于是有顺口溜: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劝酒是中国特色。笔者在惠灵顿,看到古巴街上有二十多家夜里营业的酒店,每张桌上一支昏暗摇曳的白色蜡烛,人们三三两两隔桌对面而坐,在黄昏里悄声谈话,劝酒和嚷嚷的情景是见不到的。很少有人斟酒,每人大半杯能喝完就不错。但是情谊就在这静悄悄中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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