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菁与伦敦葡萄酒与烈酒大赛的主席Neil McGuigan(供图)
IWSC创办于1969年,是葡萄酒界公认的全球顶级大赛,每年90多个国家和地区送选逾5万款酒。大赛的评审十分独特,第一阶段是“盲评”,300多名认证专家在未知品牌的情况下进行严格的品评。第二阶段是分析酒中成分,以确保公正。每年IWSC的获奖榜单都会成为全球葡萄酒界的风向标。
三年前才成立于新西兰中奥塔哥地区的Crown Range Cellar以其Signature Selection Pinot Noir 2013荣获冠军,此前已两次在IWSC获奖的新西兰葡萄酒大师Grant Taylor亲手酿制了这一款酒。
IWSC评审之一,新西兰小组主席评审Jo Burzynskaa说:“此酒香气浓郁,带有成熟的黑樱桃果香和土壤矿物的丝丝气息,增添了层次的复杂性。”
动身前往伦敦前,与Taylor联合创办了Crown Range Cellar的宋菁接受了本报专访。别看她不到30,却有著神奇的经历。
爱好与事业的美妙结合
2000年初,14岁的宋菁从重庆来基督城上学。17岁那年她就凭著优异的成绩和自信赢得了国际会计师事务所KPMG(毕马威)的奖学金,在奥塔哥大学攻读会计和艺术的双学位。那段时间,她在求学之余每周两天到KPMG实习,周末还去奥塔哥博物馆做义工。文化、人物和工艺背后的故事深深吸引著她。
从2009年起,她的兴趣逐渐转向。她的家人住在皇后镇,隔壁邻居就是新西兰葡萄酒界的“教父”Grant Taylor。
这位奥塔哥土生土长的kiwi先后到法国勃艮第和美国纳帕谷学习葡萄种植和酿酒技术。1993年,Taylor回到奥塔哥,当时那里只有20公顷葡萄,在他的影响下,当地的葡萄园已超过1700公顷。当地的Bald Hills、Carrick、Felton Road等名牌都是由他亲手酿制而成。
在Taylor的带领下,宋菁走入了葡萄酒的世界。她说自己的味蕾格外发达,很早就有意识地品酒。比如她决定这一个月就专门研究法国某地的酒,每天只尝一瓶,一个月下来,就对这个地方的特点有了清晰的认识。
品酒之余,她也坐在Taylor的卡车上去收割葡萄、学习酿造。
早在2010年,她就下决心把爱好确定为事业。她与Taylor一起成立了Crown Range Cellar,目标是向中国出口中奥塔哥的优质葡萄酒。与一些拿著企划书到处寻找风投的创业者不同,宋菁认为,应该让投资者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们从五箱酒开始。”宋箐回忆说。
她和Taylor向当地的几家酒庄赊来五箱酒,承诺30天内卖到中国。他们去了上海、重庆等地,发现中国消费者还不了解澳大利亚、新西兰“新世界”的葡萄酒,认为最好的酒必须来自法国最古老的城堡数百年的老籐。
“实际上,这是一种误区。”宋菁解释说。
大约一个世纪前,根瘤芽病害席捲欧洲“老世界”葡萄酒区,现在那里的所谓“老籐”普遍只有50多年。而新西兰的葡萄酒业发端于30多年前,宋菁说,这些“新”籐正处于最旺盛的周期,结出的葡萄更有生命力。
中奥塔哥可谓得天独厚,位于南纬40度,对应著北半球的法国勃艮第。这里日照充足、土壤肥沃、排水良好。空气纯净到葡萄摘下来当时就可入口,酿的酒少有杂质,红酒更呈现出红宝石色泽。
那次中国之行,他们不但成功卖掉了全部酒,还带回了订单。看到他们搭起的通往中国巨大市场的桥樑,奥塔哥的酒庄纷纷找他们代销。
细节控
代售别人的酒对他们来说显然太屈才。Taylor是国际葡萄酒界为数不多的“飞行酿酒师”——每到葡萄丰收时节,他会应邀去南北半球各个葡萄产地,指导收割和酿造。即使同一地区的同一棵葡萄,不同年份的日照和雨水也会改变葡萄的特点,怎样调整酿造工艺才能最大程度发挥葡萄的优势,这是世界级的“飞行酿酒师”们的绝活。
宋菁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口味的葡萄酒。调出今年得奖的酒之前,她跟Taylor沟通说,希望这种酒更优雅、柔和,就像一位嫻雅的淑女。
他们在Gibbston山谷种了几公顷的黑皮诺,同时也从别的葡萄园收购。宋菁说,所有葡萄中,黑皮诺最娇气,果皮薄得“吹弹得破”,每年4月收获前一定不能下雨,否则吸了水的葡萄更容易破裂。
“每年进入雨季前只有一两周的收获窗口,早了就涩,晚了就裂。得提前一两个月把一切都准备就绪。”她说。
除了雇来的工人,每年都有50多位来自美国、智利、德国等地的志愿者来帮著收葡萄——对他们来说,能跟著Taylor学酿酒机会难得。
为了酿制精品,他们对每一步都精雕细琢。每棵葡萄籐种下时根上都要喷药,防止根瘤芽病害。每一排葡萄籐须朝正北,保证阳光均匀照射。如果一串葡萄三分之一是绿的,就得舍弃——绿葡萄抢占了红葡萄的营养,营养不均的葡萄酿不出理想的酒。
近年来,为降低成本,就连一些法国酒庄都改用金属桶发酵。但Taylor和宋菁还是坚持传统,他们以3000美元一桶的价格购进几百个法国橡木桶,每个桶只用一到两年,然后就淘汰给制造苏格兰威士忌的商家。
在橡木桶里,葡萄酒形成后还在缓慢地氧化。“酒是有生命的。”宋菁说,“用金属的桶,弄不好出来就成了醋。”
蜂蜜和中国
宋菁的兴趣爱好很广,除了葡萄酒,蜂蜜也很吸引她。在南岛她寻访到一个有85年养蜂历史的家族,他们的蜜源是一片列为国家公园的原始森林。这里不允许任何机动车进入,核心区连人类也不能涉足。“那里的溪水来自雪山,渴了捧起来就能喝。”她说。
最有趣的是,这个家族摸索出一套指挥蜂群的办法,每当一种野花开放,他们就向蜂群手舞足蹈,蜜蜂就朝著那里去采蜜。这保证了每一种蜜来自同一种花,而不是混合花蜜。宋菁也在向中国市场推出这种高纯度的野花蜜。
不久前,宋菁和Taylor刚刚访问了中国甘肃。他们意外地发现,河西走廊的张掖竟有种植葡萄的天然条件:纬度、土壤、阳光等,当地政府已从祁连山引冰川水灌溉农业。
他们还惊喜地尝出,这里的葡萄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真正好的葡萄酒不是模仿法国勃艮第或美国纳帕谷的酒,它一定要有自己的风味。”Taylor告诉宋菁。
他们也参观了山丹培黎学校,这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路易‧艾黎1942年在山丹县建成的培养穷苦子弟学习技术的学校。宋菁说,当地人得知他们来自路易‧艾黎的故乡时,一些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这让他们倍感荣幸。
虽然这里还只有几公顷的葡萄,Taylor认为,这里可能在未来50年成为世界上最适合酿造红酒的地方。
Taylor说,他已经历了60多次葡萄丰收,从法国到美国,再回到新西兰,也许未来他将更多前往中国甘肃,在那里酿造出一种新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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