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穷困的年代中,那碗东西是我们的山珍海味。”蔡先生在《猪油万岁论》中又如是说。
蔡澜先生该是一个猪油的狂热爱好者。他自己喜欢吃,他的朋友也喜欢吃。
有一次他在街上遇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友,她在减肥,蔡先生一口气说了十几样美食,邀请她一同去吃饭,女士都不为所动,最后蔡先生拋出杀手鑭:“跟我去吃一碗猪油捞饭吧!”这才叫女士动心,由此可见猪油捞饭的魅力有多大。
猪油捞饭,其实好简单,说白了就是猪油+白饭,再加点酱油和葱花,拌匀即可。
但越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不简单,越是平常菜,食材越是讲究:米饭要用好米,猪油要乾净卫生,酱油最好用头抽——头抽是第一次炼出来的豉油,一瓮发酵豉油只有一次提炼头抽的机会,所以味道也最为香醇浓郁;葱只要“头二度”(葱白部分),因为这是最嫩、最香、最好吃的部分,炒至半熟,拌匀来吃,极其香口。
蔡先生说:“在穷困的年代中,那碗东西是我们的山珍海味。后来养在生活环境好的孩子不懂,夏虫语冰。”
嗯,确是这样。有次与朋友吃饭,同行的几个80年代的朋友都没吃过猪油捞饭,叫我惊奇。我与顺德的文啸兄说起儿时的美食记忆,说起吃猪油捞饭的幸福故事,感怀远去的时光,笑中带泪。
在我小时候,家在农村,不常有肉吃。祖父是个贪吃之人,也懂得吃。他将干净的猪油藏在罐子里,遇上刮风下雨的日子,就用汤匙勺出猪油来拌饭吃,虽是简单,却也极其惹味。而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这样已是舌尖的上等享受了,不用菜餚都可以吃光一碗饭。
祖父去世后,我就很少吃猪油捞饭了。并不是不想吃了,而是很难找得到。可能是过于乡土,上不了台面,别说城市,就连乡下镇村的餐馆也鲜有它的踪影。
所以当我再次重遇猪油捞饭时,真叫我感激不尽。人与食物的缘分,真的奇妙。
猪油四四方方,像一块立体的白玉般,放到热气腾腾的白饭中,看它慢慢融化,还没吃已经醉了七分;葱自然便是“头二度”,鲜香无比;最后淋上旺阁渔村独家酿制的头抽酱油,拌匀,吃上一口,其中绝妙滋味,百转千回,不能言尽。
吃过之后,再也不难忘怀。后来好几次,我带一些念旧的朋友和老人家来这里吃猪油捞饭。连一些平时不怎么吃米饭的女士们,她们都毫不犹豫的吃了整整一大碗,脸上都是满满的饱足感。
不必山珍海味,有时返璞归真,简简单单,也是好的。
| 相关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