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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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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三人行
呜呼文化……
 作者: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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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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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英是这几天新闻的焦点。英国用颇具自家文化传统的最高礼仪接待贵宾,也为媒体津津乐道,其中之一就是习主席下榻的英国官方乡间别墅契克斯,建成于16世纪,是一幢具有都鐸风格的庄园宅第,曾经接待过里根、布什、戈尔巴乔夫、普京、默克尔等各国首脑。有文章就此评论说:“在中国的乡村,能够找到一处建于16世纪的中式建筑,隆重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国家元首吗?”
  我为之震撼。
  是的,中国有五千年的灿烂文化,但是到我们这代人手里还有多少的存底?我们和祖宗的文化血脉还有多少的维系?或者说,我们能不能承接历史的重任,将中华五千年的文化传承下去?还真不敢说。
  盘点一下我们自己吧:我们都自豪于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但这博大精深和我们有几许关系?浩如烟海的古籍我们能说的上来名称的有几本?离骚、左传、诗、书、礼、乐、易、论语、孟子、史记、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我们认认真真读过几部?啷啷上口的诗、词、曲,我们能背几首?充其量不过是“床前明月光”、“但愿人长久”,如今出生在海外学中文的孙子辈都会背的;就连“关关雎鳩,在河之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是一鳞半爪,能背会讲的诗文有几篇?我们熟知的四大文学名著,都通读过一遍的在同儕当中就应该算作翘楚了,大多数人恐怕是拜电视连续剧所赐才熟知其中的主要情节的。还不要说大多数国人已经不认识自己文化传承的载体——繁体字,亦名正体字,如何能看懂原本古籍?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也得能“数”得出来呀!
  毋庸讳言,中国传统文化的浩劫从“五四”开始,到“文革”达到巔峰,在世界文化史上也叹为观止——没有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否定、批判甚至毁弃自己的文化如此彻底乾净的。试问在故国的城市里,还有几座地标是古代建筑?现在的中国草民手里,谁家还拿得出一件哪怕是民国以前的字画、文物?我们日常所用的家具、器皿,有几件是祖传的?我们这代人怕是连曾祖父的名字,曾祖母的姓氏都不知道了!文化不是空洞的概念。从定义说,“文化”一词是从拉丁文Culture演化而来的,含有耕种、居住、练习、留心或注意、敬神等多种涵义。文化实际上主要包含器物、制度和观念三个方面,具体包括语言、文字、习俗、思想、国力等,客观的说文化就是社会价值系统的总和。一位知名作家说:“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深沉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智慧。品位、道德、智慧,是文化积累的总和。”
  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打倒孔家店”,到“文革”的“破四旧”,战争、革命、运动,把我中华文化毁得够够的了。我们的传统文化是有缺陷,有应该批判、纠偏、扬弃的部分,关键在用什么价值体系来批判,纠正的参照标准是什么。“文革”中有句名言叫作“不破不立”,结果是用黄巢、张献忠、义和团式的“破”了“四旧”,包括物质与精神方面的文化遗产,造成今天的文化沙漠现象——问问当今的青年人,懂得什么是尊重自己、尊重别人、尊重自然吗?懂得我们祖辈的“东壁图书、西园翰墨”,“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吗?现在政府推崇和希望能够发扬光大的“博大精深”,不还是当年被“破”被“打倒”、“砸烂”的吗?因著曾经被“破”、被“打倒”、“砸烂”,所以到现在我们这一代的头脑几乎空空如也,传承尚心有余而力不足,又谈何发扬光大呢?
  不能发扬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年的经济腾飞催生了一群“有钱就是任性”的土豪。在当今中国,“土豪”简直就是文化的对立面——新闻刚披露,在墨尔本,一位中国土豪将刚买到手的、当地有历史文化纪念意义的豪宅用铲车拆成一片废墟,引来市民的愤怒与抗议。使人不得不担忧,如果英国的乡村别墅一旦沦落到中国土豪们的手里,恐怕也难逃被“拆哪”的噩运。
  呜呼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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