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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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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三人行
又见樱花
 作者: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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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难得的闲暇,请Ann姐来家践约作客——我们俩约了两年多了。二十多年的好姐妹,先后移民奥克兰十几年,情同手足。白天说不完的话,晚饭后泡上一壶祁红,摆上两三碟零食,秉烛夜谈。
  谈话自然涉及到教会生活,她不经意间说到:“我奉献给教会的钱从不写名字,也不要退税。”
  “为什么?”我诧异的说:“退税也是国家的法律规定。纽西兰的国家体制是建立在基督教文化基础上的,在这里,教会是社会最基层的组织结构之一,对稳定社会、推动社会文化发展起到了别的组织无法取代的作用。就说我们华人移民,不管是不是基督徒,都知道有事找教会,可以得到无私的,不计回报的帮助。退税也是国家对教会和基督徒奉献的鼓励与支持啊。”
  “我知道。”Ann姐淡淡的说:“这个国家对我们太好了,从退休金、老年人的福利、全民医疗,对公民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拿我们华人社团来说,还有固定的资金支持,我不要退税,也算是对国家的一点回馈吧。”
  一阵微风,扫过窗外星星茉莉的枝条,沙沙的细语,彷彿在给Ann姐点赞。
  次日,我俩一早起来就匆匆出门,去奥克兰植物园BotanicGarden赏樱。
  樱花盛期极短,有名的“樱花七日”,幸亏近日没有大风大雨,让我们赶上了末尾的烂漫。淡淡的,浅緋红色的小花一簇簇织成一片如云如霞的锦绣,樱树下三三两两的人们驻足抬头细看,也有拿相机拍照的,即使讲话,也都是轻轻的,好像怕打扰了樱花的那份凄艳出世的静美。
  忽然,樱花林里闪出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美丽的华人女子,用手中的一顶红色草帽用力击打枝头的花朵,边打边笑,在她甜甜的笑声里,淡粉色的花瓣如暴风中的雨点般纷纷洒落地面,她的同伴一次次对著她,以花雨为背景按下了相机的快门,但她并没有歇手的意思,还是不停的打、打、边打边甜甜的笑著……
  「喂,不要打了好吗?这样不好!”我实在忍不住了,“这花是给大家看的,是公共财产,全靠我们大家自觉维护!”
  击打花枝的女子住手了,稍稍愣了一下,转身抱起了另一个男子手中的小小婴儿。她那么年轻苗条,还真不像是已经作了母亲的人。
  我们顿感兴味索然,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对樱花蓦然回首,不料却发现那个拿相机的男子拉下一根枝条,又在摇晃著,拍樱花洒落的镜头。
  “不要这样吧,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大家就没有花看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位跟在我们身后一直默默无声的老伯伯,“人家Kiwi会怎样看我们中国人!”
  “是呀,这么美的花园,不要门票免费参观,这么美的花,是多少人的心血和劳动,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不知道珍惜呢?”我也大声响应老伯伯的话说。
  “什么都是该『我』享受的,永远想不到感恩和回报。”Ann姐摇摇头,“这真是我们教育的失败。”——这位作了一辈子中学教师的大姐,永远忘不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樱花林不远处,过一座小木桥,沿石阶走上去有一座日式的小亭,面对樱花林的墙面是一扇月洞圆窗,在圆窗下的长凳落座,远观樱花如云如霞,又是近处不能体味的朦朧的,如梦如幻的美。
  “还记得吗?我们当年相约,退休后一起到颐和园做扫地的义工,为的就是清晨在后山享受那份『树叶落地都能听见』的清静。可谁能想到几年后我们都飘洋过海了呢?颐和园的后山现在也不比当年了,两年前我回北京,赶大早六点半就进北宫门,结果后山唱京剧的、跳广场舞的比庙会还热闹。”我自嘲的对Ann姐一笑,“这植物园倒是每年都招义工,等我退休了还真有心来做志愿者,保准健康长寿!”
  “这樱花,真美!”她还沉浸在赏樱的意境中。
  樱,是生命与激情,是诗意与牺牲,是经历短暂灿烂后迅即凋谢的壮烈,是慨然回归大地时的不污不朽,飘逸洒脱……是日本民族所崇尚的大和精神的象征。在日本,攀折樱花是犯罪行为。真不知那位小娘子如果在日本虐待樱花,会不会有武士道们冲出来和她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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