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门立户的男子汉,谁愿意做上门女婿呢?要知道,上门女婿首先得看岳父、母及妻子脸色生活。其次,生了儿子得随岳父姓,为岳家承接香火。
1965年农历正月初,人们正欢欢喜喜过新年,我却一路步行,忍饥挨饿,去千里之外的湖北京山县石龙公社寻找从未谋面的远房姨娘,请她帮我找个做上门女婿的家。当时,这地方穷还兴招郎,我才20岁,是人们称为的美男子。为何我就走到了这般无奈的田地?因为哥哥得罪了领导,领导便藉故清洗阶级队伍中的21种人,说我拒绝承认并不知情的海外关系,便假借支援农业生产第一线为名扣押了我的粮油关系,取消了我的国家户籍,变成了没有户口的天吊户。
姨娘知道我的不幸遭遇后,十分同情,第二天就带著我上左邻右舍有女孩子还没找对象的家去串门,热心推销我,并约女孩子来姨娘家玩。晚上,又要我去大队的农民夜校唱歌,显露才华,讨女孩子们喜欢。
两天下来,就有出身好长得标致的女孩来姨娘家表示热情。可是,姨娘暗示,我家还是地主成份,别与出身好的女孩搭理,再好也只怪自己的成份不好。
第三天,便过元宵节,晚饭吃过姨娘盛好的三个元宵糰子,半夜里我突然暴发急性黄疸肝炎,高烧烧得人事不知,一月后,才被姨父在有限的条件下救回已是奄奄一息的生命。哥哥为我用尽了钱,姨父和朋友给了尽力的帮助,拖著病体,我准备暂回哥哥家。
招亲不成,我正在万般无奈的时候,姨父家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名叫曾世楷,是姨父郑金德的河南老乡。他穿一身陈旧的军装,是经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残废军人,首长李先念的警卫。战争过来,众兄弟姐妹,只活著他一个人。
我刚出院,在姨父家就遇上曾世楷。他见到我,像一见如故格外友好。晚饭后,他向姨父辞行邀我送送他,姨娘赶紧拿支手电筒递给我。刚转晴的丘冈地,春雨虽然不烂路,还是有点粘鞋。
我们蹲在乡间小路上,听他讲他的戎马生涯。讲到得意处,他从身上掏出年轻军人照,夸他年轻时像我一样长得帅。随身,他还藏了许多证件,诸如享受国家特殊津贴证啦,军委总政后勤部抚恤证啦,残废军人荣誉证啦,等等。他一一翻开给我看,最后商量我,想我给他当儿子,做个伴,跑跑北京帮他领工资和各种福利。
为了表示有诚意,他还答应给我三项优厚条件:一是保送我进河南省最好的大学读书,二是为我找一个最漂亮女孩成家,三是成家后为我单独建造一栋最好的房子。
一个乞讨在饥荒中迫切寻找有个家的我,眼见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接受?还是拒绝?我惊喜,但更多是担忧。于是,心里反覆问自己,能答应吗?
他见我沉默,顾虑我是受姨父母限制,要我说服他们,跟他去绝对不会让我吃亏。
他哪里知道哟,我沉默不语,根本不是不想为他做儿子,而是担心哪天被他弄清楚了我的出身不好还有海外关系,会把我当敌人杀掉。
我需要他,看著他很亲切。他需要我,看著我很可爱。但是,我与他之间,却隔著一堵无形的高墙,倘若冒险翻越这堵高墙,好像四处都会有枪口射出子弹击毙我。
他约我再想想,想好了,礼拜天正十点村口见。
我,在痛苦中失约了。
注:本版因大选专辑延发
| 相关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