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翻旧账,源于那条「引爆」向太的5万字网络长文《为什么这么多人黑周星驰?》。粉丝在文中细数周星驰与圈内人的恩怨,其中还多次提到中国星老板向华强有黑道背景,以及向华强曾逼成龙下跪的黑道段子,直叫人触目惊心。
于是,向华强太太陈嵐怒极,在微博上连发30余条「倒周」言论,并要求周星驰「10天内给一个交代」。在期限的第八天,周星驰出现在深圳,为他的《美人鱼》选角,台下是坐等他开腔的多家媒体。周星驰惜字如金,只是在点评选手素颜时说了一句「好惊悚」,但他马上又纠正其实是「好惊讶」,有记者在台下飙了粗,「蛋球」。
周星驰的口误,一字之差,意境全然相反。正如这几日「倒周」潮出现的逆转,首先是刘德华亲自站出来解释说「永远是周星驰影迷」,随后刘嘉玲、郑佩佩等发声力挺,加上曾经的「星女郎」张雨綺、徐娇等,这场向太与周星驰分作两边的队伍,开始明显且势均力敌。
星爷有钱就「变坏」?
「我和他不熟」成了这几日香港明星的口头禅,熟与不熟,同在一个圈,见面三分情,这句话说出来,列队就很清晰了。
「倒周」首次出现逆转是因为刘德华出面澄清向太所谓的「刘德华说过和周星驰不是朋友」是理解有误,并说「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周星驰的影迷」。事实上,刘德华和周星驰只合作过一部电影《赌侠》,刘德华说,曾经有机会让他和周星驰再合作,「但由于时间不配合等因素,双方都婉拒了。」华仔说得很谦虚,但真相未必如此。演员黄一飞告诉记者,刘德华曾为周星驰电影写过一首歌,但周星驰后来只用了几句,对于他们的关系,「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曾与周星驰合作过《唐伯虎点秋香》、《九品芝麻官之白麵包青天》的幕后功臣罗国强,是把巩俐从北京拉到香港拍「秋香」的功臣。鲜少接受采访的他告诉记者,1995年左右,有影视公司想请刘周二人合作,但周星驰开出了1000万片酬的身价,而周星驰刚出道拍李修贤电影时身价只有五万。「五六年的时间涨了十几倍,没人敢找他」,罗国强点上一根烟,烟圈繚绕,往事再现。周星驰喊价1000万片酬的时候,刘德华、梁朝伟、张国荣等人也才5、600万,了不得了,前后差距大到没人敢找他拍戏,「付不起片酬,他也没法沟通,这事没商量」。拍完《白麵包青天》之后,罗国强他们几个长期和周星驰拍戏的伙计们也再没合作,没有矛盾没有争吵,但逢年过节也不问候,「我只和刚出道时卑微的周星驰打过交道,人有钱了都会变嘛。」
2009年,王晶曾炮轰过周星驰一次,还在专栏上讲了著名的周星驰「三改片酬」的事。当年,嘉禾出800万投资拍《少年李小龙》,说好王晶和周星驰平分,一人400万,但最后周星驰三改片酬,从六四分到七三分再到八二分,令王晶忍无可忍。但最后这800万变成了周星驰一人独占,电影也变成了嘉禾后来投资的《武状元苏乞儿》。王晶说的是1993年的事,800万的片酬与罗国强后来印证的1000万片酬已经很接近。
正像《为什么那么多人黑周星驰?》的帖子里说到的一样,在周星驰小的时候「觉得豉油捞饭是天下最好吃的美食」,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周星驰在熬出头了之后,再也不想当打工仔,只想当老板。「人有钱了就会变,打工跟当老板,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谁不想做老板?」罗国强如此说道,周星驰一心想自己做老板,所以开高价片酬,要不就不拍。而实际上,在2009年王晶和文雋的炮轰词里,也直指周星驰爱和富商交朋友,还带富商去片场拍戏,投资房地产步入上流社会;翻阅旧闻,向太也曾在2009年里揭穿过周星驰「在片场总喜欢把自己当老板,有时候失踪有时候发脾气,事事要我迁就他。」
「人家都是大有钱人咯,他住在山顶,我还是普通人。」与周星驰曾合作13年的李力持导演跟记者总结他和周星驰现在的距离。
星爷刻薄致官司缠身?
1996年,星爷第一次当上了老板,成立了「星辉」,那个时候他和李力持等人还没闹掰,「田鸡」田启文还跟著他,身兼演员、经纪人和宣传数职。「星辉」拍的《食神》、《喜剧之王》、《少林足球》、《功夫》部部都是当年票房冠军,《功夫》更在2004年全球总票房1亿美金,周星驰赚到爆。
但这几部电影的盛名背后,是一场场喧嚣的解约官司。
现在要约采梁小龙不是件易事。2012年,梁小龙藉著王晶文雋「倒周」的余威,爆出自己受不了周星驰公司苛刻的吃演员回扣内幕,影响力也不小。记者事后专访过梁小龙,这位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在谈起周星驰时仍然是青筋暴跳。
2004年,梁小龙加盟拍周星驰的《功夫》,之后,周星驰电话他说星辉想签他,承诺帮他打开海外市场。当时的星辉势头很猛,梁小龙没多虑就签了三年合约,还有一个原因是梁小龙早年因为投钱做生意亏损,所以当年也想复出拍戏赚钱。但没想到,星辉吃回扣太重,双方撕逼后,他提前一年解约。
梁小龙确认记者的摄像机镜头关了之后,唉声叹气多次,愤愤不平,现场有人多次劝他「息怒别动气」。梁小龙跟记者回忆说,《功夫》在全亚洲都有著很高的票房,2005年,周星驰带著包括他在内的一行人去澳洲宣传,非常受欢迎,澳洲当地官员给每个演员都送了一笔钱当作辛苦费,大约有两万左右澳币(近10万人民币),没想到,一回到酒店,周星驰就派人把钱全部回收,只象征性地留给每个人一点点。
而实际上这笔钱跟星辉签约的合同里根本不曾涉及到,梁小龙的愤怒是觉得「这个人太虚伪了」,但苦于周星驰是老板,一行人敢怒不敢言,没人吭声。因为对周星驰憋著一股子气,在回香港的飞机上,梁小龙见周星驰「调戏」空姐,竟有了想上去打断他的手的冲动。
梁小龙之后,周星驰的「星辉」公司在2007和黄圣依闹解约,黄圣依最后在杨子的帮助下,成功脱身;2010年,凭借《长江七号》一夜成名的张雨綺与星爷闹掰,绕过周星驰接拍王全安的《白鹿原》,后来还与王全安成为夫妻,这是后话。而在2008年,跟随周星驰多年的田启文也离开了星辉,去了郑中基的影视公司出任高层。
周星驰有多少产量,星辉就有多少产量,这几年周星驰虽是几年磨一剑,但去年的《西游降魔》赚得盆满钵溢,星爷不差钱。今年九月下旬即将要开拍的《美人鱼》,也被业界普遍看好。在票房上来说,周星驰的老板经智商很高,但如果算上前后解约尤其是一戏而红就要「分手」的官司来说,周星驰作为老板,情商值很低。
「倒周」围剿逆转
尽管向太发出了「10日内做回复」的告急令,但在深圳公开现身的周星驰,让围堵的媒体空手而归,他紧闭双唇,冲出一堆麦克风的重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但「倒周」从大牌集体喊「不熟」到现在,继刘德华改口之后,刘嘉玲、郑佩佩、莫文蔚等都站在了周星驰这边。郑佩佩还托人给记者回话,「因为只合作过一次,其他不了解,但要感谢周星驰,因为是周星驰让很多人认识了『华夫人』」。
而那些曾经与周星驰有过江湖恩怨的「老人们」是否还怨恨他呢?
其实导演李力持最有发言权,但他最初并不愿接受采访,「无兴趣」三个字其实证明著他在思虑,过后不久,他连续更新朋友圈和微博,第一条写著「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须论长短,世间由来多缺陷,幻躯焉得免无常」,配图是当年他和周星驰等人的合影,彼时脸孔都还很青涩。第二条写著,「开心的时光过得特别快,懂拍喜剧的不会是坏」,配图是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周星驰和他等在开香檳,似在庆祝。
众所周知,李力持是和周星驰合作最多的导演,周星驰早期的无厘头搞笑片中大多数有其身影。据说《唐伯虎点秋香》时周星驰对李力持的剧本很不满,于是大刀阔斧地改戏,而周星驰也总在片场把李力持骂得狗血淋头,让他很不爽。到了2001年的《少林足球》时,两人矛盾终于爆发,周星驰说「老李的点子一点不搞笑了」,令两人13年友情一朝友尽。
曾经咬牙恶狠狠地批,但现在已经看淡,李力持语气中带著一份「老友即使分了也不会在你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意味,「骂周星驰让别人骂吧,反正我没兴趣骂」,李力持在记者第二次电话采访时一边说没兴趣评价「倒周」事件,一边又说道,「我相信我跟周星驰合作最开心,他在我电影里表情最丰富,但为什么不演出了呢?很可惜。」
和李力持一样,在《少林足球》饰演「大师兄」一角的黄一飞,也曾在不少场合公开炮轰过周星驰的罪行。黄一飞回忆说,拍《少林足球》的时候有一场戏是他要挨酒瓶子砸,前后砸到第八个时,周星驰还说不行不行,当时他的头已经被砸出血,「道具瓶子有些是压过的,有些是重新做的,都很薄,但是周星驰做了什么呢?仿真度很高的瓶子!里面有水,砸下去,我的头部有振荡。」不知道砸到第几个,黄一飞直接晕倒在地,没送医院,两分钟后醒来,接著被砸。
黄一飞的口吻里已没有抱怨,只有感慨「拍戏很难做」。但黄一飞很佩服周星驰善于用人,「还有一次,我们拍戏忽然上面有两个扫地的大婶,很吵,用乡下的话吵架,他觉得这样很过癮,就跟大婶说你能不能客串一个角色。后来这个角色出来很好看。」
对于现在的「倒周」大战,大家都以为黄一飞会站在周星驰的对立面,但他没有,「现在已经够了,已经踩得他一无是处了,他也不是大嘴,又不是反革命。我不加入这个战团。」
田鸡跟著周星驰多年,在他的多部戏里,他一直都是默默地打著酱油。也是在拍《少林足球》的时候,田鸡饰演的「铁布衫」被两个武师用士巴拿敲打,结果打到天黑才收工,最后是李力持开车送他去医院照X光,满身都是伤。而网传一个段子,说周星驰送了件200块的T恤给田鸡,事后则要田鸡帮买13张电影票,田鸡亏惨。
13年后,田鸡在这次「倒周」事件中终于有机会澄清那只是一个玩笑,「不是说要用钱来评价我们的关系」。当年与星爷解约,田鸡称是周星驰主动放手让他去外面闯荡「就跟你念完书要毕业一个道理。」离开星辉后,有人劝他重组旧人马开公司对抗周星驰,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田鸡如今偶尔会怀念和周星驰合作的那段时光,尽管被他打,被他骂,被他抠,但出来之后「希望不要丢周先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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