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君轩来北京出差,我约了他到什剎海小坐。一来这里有一池春水,虽比不上他所处的江南,但至少可以给“北京雾”增些污染以外的概念,特别是这里老北京的味道,全世界的人都趋之若鶩,相信君轩也一定喜欢。
席间听我说起咱们家的十五代家谱还倖存至今,君轩非常羡慕。同时也对他们家族没有留下这样的材料感到莫大的遗憾。我安慰他:“君轩,你从现在著手建立家谱,一点儿都不晚。对于咱们的后代来讲,今天我们所记下的,其实就是历史。”
吃过饭,我带君轩沿后海散步,湖边正看见一个老太太卖小葫芦,我买了一个送给他,他好喜欢地捧在手里,微笑著说:“今天这个小葫芦是件小玩意,一百年之后不就是古董了?”显然他在回应我方纔的“记录今天就是书写历史”的那层意思。看到君轩真心接受了我的建议,想像著我们一年后再相见时,他会怎么欣喜地向我炫耀他的日记本,真是心满意足。
昨天我收拾旧书时,无意中翻出了《爱默生日记精华》。之前,我只知道爱默生有写日记的习惯,却不知他从17岁至72岁保留有非常完整的日记。他把自己的日记称为“储蓄银行”,他的很多精彩篇章大都出自这所“银行”中的积蓄。细看这些日记,可不是我们所说的一般意义上的、记录家庭琐事的日记,除了用清新笔力描写自然和生活之外,更有关乎人生哲学、国家、社会方面的探讨。这让我感觉到和君轩交代的那些话不免粗陋。虽说自家有十五代家谱留存也不是件易事,可细想那图谱,也只是些祖先的名字而已,其中先人的经历和认知的成分基本是个空白,现在想来,这是个很大的遗憾。所以,我琢磨著,除了自己要改进写日记只做流水账外,还要提醒孩子们,写日记除了记人论事,记录思想的轨迹同样是有价值的。
不仅是爱默生的日记给了我这样的提示,我还想起富兰克林的日记。我在费城参观他的纪念馆时见到过,想像、思考、追求,字字句句跃然纸上,对后人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再叙!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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