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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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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6版:先驱文化
新说成语故事——玩物丧志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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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可是有年头了,出自前秦时期的『尚书』,算得上是千古名言。整句话是:玩人丧德,玩物丧志。
  这句话背后有故事。当年,周武王灭掉商朝,建立了周王朝。在分封诸侯的同时,派出使者到边远地区的各个角落,昭告天下,意思是,我们这边换领导了,从现在起,你们要臣服周朝。
  那谁敢不听啊?顿时,来往周朝国都镐京的人们络绎不绝,大家都来称臣纳贡,弄得武王心里挺舒服,挺痛快。
  有一天,来自西方旅国的使臣献上了一只叫獒的大狗。旅国大概是在今天的西藏附近,这只叫獒的大狗大概就相当于现在的藏獒。
  眼见这么一只身高体重的大狗晃晃悠悠地来到大殿,武王心里有点含糊。没想到这只狗通人性,上前就给武王俯首行礼。这下武王乐坏了,爱死了这条大狗。当即命人收下礼物,并重赏了使者。
  从此,武王和这条大狗形影不离,走到哪儿都带著。慢慢的,旁边的大臣召公看著不乐意了。他写了一篇《旅獒》呈给周武王,提醒武王要继续艰苦奋斗,不要使革命事业毁于一旦。里面就有这句千古名言:玩人丧德,玩物丧志。
  武王读了这篇《旅獒》,心情很沉重。想到商朝灭亡的教训,觉得召公的劝告是对的。转天一早,他把最近收到的贡品全部分赐给诸侯和有功之臣,他自己则兢兢业业地致力于天下的治理和建设。
  那只可爱的大狗最后怎么样了?很遗憾,史书上没说。
  打这儿起,这句话就经常被老人们掛在嘴边,用来教训那些兴趣广泛的年轻人。但估计到了现在,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召公这个老古板很无趣,甚至很讨厌。因为一般来说,爱宠物的人都不是坏人,心里都有善念和仁慈之心。有这么一个爱动物的国王不是挺好的吗?
  其实这一点是有道理的,像中国历史上的历代明君,基本都是宠物爱好者,比如周武王好狗,汉武帝好马,唐太宗爱鹰,康熙帝喜欢海东青等等。
  喜欢动物,能给你带来正常、健康、快乐的心情,这样的人所做的事情也会具有这种情绪和正能量。
  当然了,说到玩,一定要有个度,不能走极端。像以前也有好牛的、玩鹤的,搞到了痴迷的程度,最后败家败国,不但丧了志,连命都丧了。
  但更多的人在这句话的指引下,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心里充满伟大志向,什么都不爱好,一门心思就这点事,整天板著脸一脑门子官司,比如说像崇禎皇帝那样的。这样较劲的人反而很少有成功的;就是成功了,那些缺乏人情味儿的所谓『伟大事业』,对老百姓来说,基本都是灾难。
  玩物是否会导致丧志?『物』与『志』之间是否是一对矛盾?人们见仁见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说说我的体会。
  我就喜欢动物,尤其喜欢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一大一小两只狗。我从来没把他们当狗,就当是自己的两个孩子。人家这俩东西也不客气,别说把自己当狗了,根本没把自己当过外人,屋里随便溜躂,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
  几年前,有一次小东西病了,我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我父亲实在看不过去了,就说,不就是一只狗嘛,你至于对他们这样吗?我回答,我这不是对狗,我这是对我自己。书上不是说吗?人善待宠物,其实就是善待自己。父亲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震铄古今的名言:玩物丧志。
  我当时一点都没生气,这句话伤不了我,而且我憋著顶这句千古名言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保持著微笑说,玩物是否能使人丧志,我不和您争论。但怎么从来就没人问过,通过玩物,我得到了什么呢?比如说就从这俩小动物身上,我得到了亲情、依恋和需要,我得到了忠心、信任和真诚,我还得到了天真、童趣和游戏。如果您要让我拿这一大堆东西,去换一个什么虚头巴脑的志向,去追求一个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成功,对不起,我是不干的。
  玩物丧志,这句话本来立意是好的,但结果却和许多忽悠人的名言警句一样,误人不浅。在这句话的警告下,一代又一代,不知有多少人心无旁騖,一心一意地追求著自己的志向,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追名逐利。但等人过中年后蓦然回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爱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玩』,也不了解什么是『物』,心里只剩下了那个硬邦邦、冷冰冰、难以实现的『志』了。
  像这样的有志之士,到最后不管你的志向是否实现,是否成功,你都变成了一个枯燥、乏味的人,自己失去了很多人生色彩,也失去了很多生活的乐趣。即使成功了,可能有人会羡慕你,仰望你,但没有人会喜欢你。
  作为一个『玩物』之人,今天借这个成语,给大家讲几个我收集的关于动物的小故事,说说『物』的好处,希望能融化你心中的冰冷和失落,唤起你内心里的柔软和温暖,勾起你玩的冲动来。
  和动物相处,你会发现动物有很多功能,比如说,动物有时能使人安静下来。
  几年前,在北京的三环路万柳桥附近,有一只流浪小狗遭遇不幸,被来来往往的车撞死了。谁也没想到,它的三个小伙伴,居然不顾正是高峰时的滚滚车流,忠实地守护著死去的小狗,舍不得将它丢弃。
  过往的司机突然看到这个情景都惊呆了,本来匆忙赶路的车,开过三只小狗身边时,都小心翼翼地纷纷绕行,或者乾脆停车。结果造成了交通大堵塞,甚至有两辆车因为躲避小狗而追尾。
  大概全世界都知道北京人的脾气,要是平时在路上遇到堵车,所有的人都急得跟猴似的,骂骂咧咧,上蹿下跳;要是刮著一点蹭著一点,那可了不得,不吵出大天来不算完。但是在那一天,所有的人都非常安静。大家静静地看著围在自己死去同伴身边的那三只小脏狗,心里荡漾著一种久违了的滋味。
  当然了,小狗并不能使人安静,真正使人安静下来的,是人心里的某种东西,是人自己。
  动物有时也能使人沉默下来。一次,一个著名的儿童剧团,上演了一个有关保护野生动物的儿童剧。
  其中有一个主要场景:某自然保护区内,母猴正带著孩子自由地玩耍。突然,一个偷猎者出现了,将猎枪对准了母子俩。母猴发现猎枪后立刻大叫一声,然后带著小猴转身就跑。这时枪声响起,小猴中弹身亡,母猴含泪逃离。但没逃出多远,她又跑回孩子身边。枪声这时再次响起,母猴也中弹倒下。
  演出获得了成功,取得了很好的社会影响。
  但有一天演出后,一个衣著土气的乡村女教师,来到了后台。她鼓起勇气对剧组说:你们演错了,你们演的都是人的想像,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然后她红著脸,向人们讲述了她亲眼见到的场面。
  当时的情况和剧里的内容几乎相同。也是在一个保护区里,一个母猴正带著孩子玩耍,偷猎者出现了。母猴发现了猎枪。不同的是,当发现猎枪时,猴妈妈的举动是,她举起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将胸膛迎上了枪口,然后缓缓将小猴举过了头顶。
  女教师说著,拍拍自己的胸口,慢慢将手臂举过头顶。
  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女教师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猴妈妈不知道枪口是可以移动的,她以为只要将小猴举过枪口的高度就能逃离子弹。所以她奋力举著她的孩子,并将自己的胸膛呈现在偷猎人的面前。
  故事讲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剧本改编成了女教师的版本。戏演完了,演员们没有立刻得到观众们例行的掌声,他们发现观众们依然默默地坐著,沉默中,脸上淌满了泪水。事后演员们回忆,当时人们的沉默比任何如雷的掌声,更加动人心魄。
  当然了,猴子并不能使人沉默,真正使人沉默下来的,是人心里的某种东西,是人自己。
  我们其实都知道,人们心里比『志』更重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当这种东西闪光时,世界就是天堂;当这种东西消失时,世界就是地狱。不管你是有志还是丧志,成功还是不成功,都一样。
  上面的两个故事感人,但太伤感了。最后,我给大家讲一个我所听过的最棒的动物的故事。
  那位和黑猩猩生活了一辈子的英国女科学家珍妮,曾经目睹了一幅这样的画面:那是非洲雨林的日落时分,落日的景象非常的震撼、壮观。
  一阵草丛响,有一只黑猩猩抱著它心爱的点心——一个木瓜,走了出来。它边走边看著这幅壮丽的景象。慢慢地,黑猩猩放下了木瓜,面对夕阳坐了下来。
  整整十五分钟,它就像被不断变幻色彩的华丽晚霞念了魔咒,完全无法动弹。夕阳西下后,它默默地起身回到了灌木丛里,把木瓜遗忘在了原地。
  它当时看见了什么?难道它是在欣赏天地间的美景吗?难道是天边火红的色彩唤起了它的想像力?或者是正在消失的光芒唤起了它对逝去日子的回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是这个天地间的精灵,在那一刻,的确得到了某种心灵上的巨大满足,以至于它甚至忘记了自己心爱的美味,那颗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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