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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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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先驱博客
最后的华尔兹
 作者: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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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送完女儿和儿子,赶到小城的加油站加油。没开多远,发现身后一辆奔驰车缓缓地跟著我。怕开车的人嫌我开的慢,连忙踩油门。
  后面的车却打起了左灯,要超车。奔驰超过我以后,在路边停了下来,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停车。莫名其妙的我只好在他后面停了下来。推开车门,我走到奔驰跟前,这才看看清楚:伸手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年龄至少有八十岁,他身边坐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大概也有七八十岁了。
  他们两人冲著我友善的打招呼:“对不起,年轻的女孩,刚才非常不礼貌。不过我们必须这样做。不然我追不上任何人。”我忙说:“没关系,您需要我的帮助吗?”老人神情愉快的说:“太需要了。因为我们走丢了。”
  老人拿出一张纸,上面用电脑打印著很大的字迹,街道,门牌号码,姓名,电话号码。这是他们要找的地方:希勒大街,55号。
  两位老人期待的望著我,他们都没有戴眼镜,老太太的蓝眼睛依然闪著亮光,时光倒退几十年,她一定是个美丽端庄的女子。银白色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老太太还戴著漂亮的耳环,身上铺满香气。老先生的眼睛有些混浊,但是神情乐观,开朗。鼻樑挺拔,眉毛也快成了白色。应该比我公公还要大很多岁。
  在加油站问清楚后,我在前面慢慢带路,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希勒大街55号,我跑下去帮著按门铃。
  门开了,出来两位也是八十几岁的老人。四位老人在我眼前抱在一起。天吶,他们的年龄加在一起,快有三个世纪的时间。开车的那位老人声音朗朗地说:“年轻的女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们是从慕尼黑赶来的,上次来的时候是二十世纪,现在已经又是一个世纪了。我们还活著。我们有十五年没有见了吧?”
  老人继续说:“我们看来应该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我们来参加最后的聚会。”老太太们也补充说:是呀是呀,我们来跳最后的华尔兹。
  望著他们雪白的头发,不再挺拔的背影,相互搀扶的样子,我心里非常非常的感动:是什么样的友谊能让这几位老人,在白发垂肩的年龄,开车四个多小时,行程三百多公里,来拜会他们的老朋友?
  他们准备跳最后的华尔兹,也许这真的是他们一生中最后的聚会,可是他们却能那样勇敢地面对衰老和死亡。面对四位八十几岁的老人,让我对生命充满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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