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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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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6版:先驱文化
途(二)
 作者:奥克兰大学 郑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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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接6月7号稿)

  安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有人称初到国外的一段时间为过渡期,而把这段时间当事人的心态称为“留学孤独症”——我清醒的知道自己患上了这个毛病。其症状大致依扁鹊见蔡桓公之“由肌肤到骨髓”,可以分为如下三个特徵阶段:
  阶段一:凑热闹。上到天空飞的鸟,下到地里爬的虫,无不新奇;大到路上过往的豪车,小到超市货架上的矿泉水,探个究竟;多到一周多少房租,少到一个辣椒多少钱,无不折算成人民币而感慨万千,憎恶万恶的资本主义。
  阶段二:瞎忙碌。每天或坐公交或步行数里,只为感受上班族的气息;每天下载文献无数,恨不能学校给你一串IP地址,只为是研究人员的一点自尊与心安;每天自己做饭,青烟滚滚,米粒漫飞,又咸又涩,只为体验生活之艰辛。以致因为好不容易的一次盐没多放而欣喜若狂,又是拍照,又是微博。
  阶段三:失落感。调侃的说法有一副对联可以形容,上联:空虚寂寞冷,下联:羡慕嫉妒恨,横批:谁让你出国?这个阶段的患者,心理上容易出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局面:睹物思人,潸然泪下;遇到挫折,恨不能马上订机票回老家;再严重的,站在MtEden的火山口上,一股衝动变为千年后的煤。
  历经了近三个月的“磨难”,扁鹊挥挥衣袖走了,倒不是我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而是康復了。要不怎么说人是高级动物,度过了所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考验,我选择安之,是为途。
  理智的计算了租金、距离、环境,我把家搬到了离校园不到25分鐘步行的MtEden;认真的考虑了学习的压力,融入当地文化,积攒未来旅行的费用,我又找了份周末的兼职体验生活;为了方便行程,我还用积攒了一个季度剩餘的奖学金买了一辆二手车,让它带著我走遍奥克兰的每一寸角落。还记得去年12月25号的夜晚,人生第一次南半球夏季的圣诞节,开著刚买的车,穿梭在假日冷清的街道上,望著车窗玻璃前晃过的一幕幕,觉得自己和这座城似曾相识,心里也慢慢起了变化,开始喜欢上了它的纯净与美好。
  说它纯净,不只是因为这里的街道没有杂物,海水湛蓝,空气里透著一股清新,更是因为这里的人们热忱友好,心灵纯净。他们可以在路旁搭载需要帮助的陌生行人;道路维修绕行,施工人员会挥著帽子做请的姿势并报以微笑;交易物品,透明的几乎没有任何程序,全凭大家的相互信任。这对在国内习惯了偽装的我来说,接受的过程如沐春风,感化之快,让我自己都不相信人性本善的箴言。说它美好,不只因为纯净而美好,更因为这是一片欢乐的土地,各个民族、不同肤色的人们共同生活著,经营著。在这里,悠闲与勤劳相得益彰。周末的酒吧和夜市里到处是流动的人群,络绎不绝;工作日,行人匆匆,脸上总是带著一副要事在身的忙碌感。为了纯净和美好,我试著敞开紧锁的心扉,安之。

  乐之——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安,所以没有了来时的惶恐,我的生活开始有了些起色,不会莫名的感伤,更不会无聊的数著日子等著归期。但我深知,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仍然深藏在内心的角落里,不去轻易触碰罢了。何时能乐之,我一时寻不到答案。
  今年2月开始,在华文学校里兼职做数学老师,授课的对象大多是华裔小学生。让我欣喜的不是他们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而是课间聊天的时候,这群甚至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去过中国的孩子们能把钓鱼岛事件,马航失联说的头头是道。若是你问他们消息哪里来的,他们会振振有词的告诉你,我们是NZ-Chinese。我在想,这些孩子正如众多的华人,学习、安居乐业在这里的原因,并不只是这里优越的自然或人文环境,更是世界化的进程让情感和地理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上海到奥克兰11个半小时的航程,乃至短短0.1秒的光纤传输。他们的途在脚下,根却深深地印刻著祖辈的足跡,心有所繫,走的再远,也乐之。
  5月,奥克兰大学又一个毕业庆典拉开帷幕。实验室里的一位师姐顺利的拿到了博士学位,在奥克兰北边的城市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定居了下来。典礼那天,我约导师见面,在他的办公室中,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聊天。她说毕业了,最大的感慨就是这几年太辛苦,毕业了,人一下子放鬆了许多。她还谈到现在和她的老公一起买了房,申请著PR,脸上洋溢著微笑。几句不经意的闲谈,让我重新思考了对乐之的定义:说到底,快乐,本就在脚下的途,它是达到目标的如释重负,是实现理想的满心欢喜,只要心嚮往之,步跟随之,就会乐在其中。
  低下头,看著来时的途,弯弯曲曲,颠簸不平,令我沉重而畏怯;抬起头,我只望见途的尽头,它就矗立在灯火阑珊处,等著我上路。于是我放下了所有不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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