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说过这样一句话：“谁会讲故事，谁就控制世界，谁就拥有整个世界。”我一直在想，对于中华民族，对于各个民族来说，什么是民族的故事?文化就是民族的故事。
　　有人或许会说：我们拥有GDP，我们有钱，我们有高楼。但如果把一个民族想像成一个人的话，GDP、高楼和钱就是我们的外套和我们脸上的气色，如果你的骨子里没有文化，脑子里没有思想，不管外套穿什么名牌，你都不可能成为名牌。
　　一个民族若有故事，就可以解决这样三个问题：因何而著名?因何而流传?因何而有用?
　　前几天我去了德国的莱比锡。莱比锡有博览会，还有保时捷的生产基地。但是到了那里没有人向我们提这些，他们首先提的是巴赫。巴赫在那里工作了20多年，瓦格纳在那里出生，门德尔松在那里工作过……莱比锡的街道上有许多用金属做成的音符，那是地面的路标，指引你通往一个又一个故居。
　　我们问莱比锡市市长：“这座城市将来要打造成德国东部的大城市吗?”市长回答：“一个拥有巴赫的城市怎么能只满足于成为德国东部的著名城市呢?我们要成为国际著名的城市。”
　　我去浙江南潯古镇，人们自然领我们去了藏书楼。讲解员是这样介绍的：中国人讲富不过三代，你们看这家第三代就出了个文化人。他爱书成痴，把前两代积累的巨大财富全买了书，一共有17万册孤本、善本，建成了这个藏书楼。现在这座藏书楼是南潯最著名的古跡之一。周恩来总理在解放南潯之前专门有一个批示，告诉解放军这个地方有藏书楼，不许炮火轰击，要保护。
　　幸亏他们的第三代是“败家子”，他没有继续积累有形的财富，而是积累了无形的文化，让这个家族流芳百世。
　　大家都知道《富春山居图》。当年，在富阳郊区的一个深山老林里，一位80多岁的老人开始画《富春山居图》。我相信600多年前的人也都在做“有用”的事，也就是与钱有关、与名有关的有用的事。而这一位文化人孤寂地在山上开始画《富春山居图》，他恐怕也意识到这种无用，因此把他的画送给了一个叫无用的僧人。
　　但是600多年过去了，当时歌舞昇平的那些有权有名有势的人烟消云散了，这座城市却因为这一幅当初被视作无用的画而出名了。这就是无用的有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