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安妮不写日记的事非常不满,可反观自己,比孩子又强多少呢?记得十年前,我俩早在记日记的事情上就达成过共识,可你不是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吗?直到这次见到艾森,我才听到你真正的叹惋。而此时,你已经丢掉了十年宝贵的经历。就像你说的,那些值得记住的往事,如今只剩下了一团模糊的影像。而昔日零星的记录,就像是倖存于旅行箱夹层里的珍珠,由此你感到了“烂笔头”的力量。正如艾森所言:“若是没有平日点滴的记录做基础,写作就是在空中建造楼阁。”
此外,艾森说:“写作很难被教出来,要想写好文章要靠自己的悟性。”这话我很有共鸣。这让我想起当年韩少华先生曾经对我的指教:“在学习一篇文章之前,不要急著读文章本身,一定要先看题目。比如《背影》,想想若是自己写父亲的背影会怎么写呢?想过这个问题再去看看朱自清先生如何写父亲的背影,就知道自己与作家的差距在哪里了。”
你这次见艾森真应当带上安妮,让她亲耳听听那段艾森苦尽甘来的描述:“特别是那些让自己烧了很多脑细胞的文章写好后,我会迫不及待地关上办公室的门,面对著电脑大声朗读,体会著自己刚刚写下的优美的语句如同音乐一样流淌,餘音绕樑,欲罢不能。”也许听到这样的感受,大多数人觉出的是甜蜜,可在我们这些以写作为生的人看来,觉出的却是一位妈妈在端详自己刚降生的孩子的快意。安妮从小就非常崇拜作家,其实作家的生活哪里是她想像的在咖啡馆里边写作边听音乐那么愜意呢。事实上,若是没有一份对写作的热爱之心,是很难耐得住这样的工作对人身心的考验的。
写作,这种我们成人都感到艰难的事情,若让不諳世事的孩子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以为,非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身先士卒做到,然后加之以影响才可能传承下去。
再叙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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