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八月二十二日,我带著两个行李箱乘坐纽西兰航空NZ286次航班,降落在了这个位于世界角落的小岛。当天晚上我结识了在新西兰的第一个朋友,她带著我去了一个酒会,在那里我第一次用蹩脚的英文和人沟通,瞭解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的故事。从那一天起我不断地认识新的朋友,瞭解他们的生活。我不停地尝试新的事物,让生活充满色彩。文化的衝击,思想的碰撞都让我兴奋,也让我开始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想要该如何存在于这个世界。
第一次去Devonport的时候,我遇见一个伟大的母亲。她的女儿患有先天性脑部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另外两个小儿子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她自己现在是奥克兰大学医学专业在读本科生。我很惊讶,问她时间怎么安排得过来,她笑著说,家庭和学业,一个是责任一个是爱好,为了在履行责任的同时满足自己,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人到中年进入大学学习,不是为了一纸文凭而是单纯出于对科学的好奇。她还告诉我说她知道女儿活不长,等女儿过世,儿子们长大,她会去非洲旅行,享受独处的时光。
我欣赏她的态度,也赞同她的生活方式。每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有不同的慾望,或是对自由的嚮往,或是对知识的渴求。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那位母亲一样诚实地面对自己,并勇敢地为自己而活。“要是我还年轻……”,“要是我还没有孩子……”,我们总会在听完伟大的梦想之后听到这样的句子。人们总是会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的懒惰和懦弱辩驳,对社会对家庭的责任常常被视为逐梦路上的“绊脚石”。没错,我们的确生活在一个人际关系的网络里,我们需要家人朋友的陪伴,也有义务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快乐,可是最终我们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无法满足,又拿什么去取悦他人?我始终不相信“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人生哲学,真正的快乐只能来自于自身,做自己喜欢的事,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才有能力并且有可能去满足身边的人。我们这一代人带著“独生子女”的头衔出生,顶著“掌上明珠”的压力长大,同时也将独自承担对父母甚至祖父母的责任。我们努力学习,从学士,硕士再到博士,我们充当著让家人让社会自豪的“精英人才”,却从来没有认真的问过自己,寒窗苦读是为了满足自己对探寻未知领域的渴望还是为了得到一张漂亮的文凭去完成社会赋予我们的使命,或只是习惯性地在一条铺好的轨道上奔跑。
此刻距离我来到新西兰已经二百七十六天了,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只佔世界一隅的小地方,因为在这里我体验了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生活;在这里我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我们唱歌弹琴,我们谈天说地;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我遇见了自己,拋开一切面对一个赤裸裸的真实的我,收穫了一份热腾腾的新鲜出炉的人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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