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午餐会上和Ellen聊天，她提到来中国的那一年中，常常会看到中国妈妈大声对孩子嚷嚷的情景。我半开玩笑地回敬她：“美国父母对著孩子大喊大叫的时候也并不少见呀。”Ellen对我的看法倒也认同：妈妈对孩子大声嚷嚷，在生活中的确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分国界。
　　虽说我嘴上没输给Ellen，但心里也在嘀咕。因为在国外，见到的情况的确会很不一样。就家庭气氛的常态而言，确实比我们平静与幽默许多。
　　来信说，最近你对安妮的好多行为真是来气，说话的声音也越发不可控地大了起来，感觉孩子的心也因此和你渐行渐远，为此你十分沮丧。要我说，你大可不必这样悲观。妈妈和孩子间的争执，细细想来，从根子上说恰是彼此间深爱所致。不是吗?每天早晨，你若不是担心安妮饿著肚子去上学，何必扯著脖子吼她：“不吃好早饭不许出门!”她若是不在乎你的著急，也不会停在门槛上，飞著泪珠跟你申辩。这也许就是我们中国传统中的“爱之深，责之切”吧。安妮曾对我说，她的洋人同学从来都是自己解决早午餐的。从这点分析，东西方的风俗的确有很大差异。因此，安妮要入乡随俗;前面的“Ellen之问”，也就不难理解了。
　　咱们的风俗大多是：自家人之间，越是讲客套就越是显得关系疏远。我们的逻辑是：无论我对你发出的指责多么刻薄，本意都是“为了你好”。这种彼此没有空间，使家人的感受完全被无视的做法，恐怕我们都并不陌生。因此频繁的争吵充斥著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也就不奇怪了。
　　Ellen跟我说：她祖母曾告诉过她，无论谁都不可以强迫家人去顺从自己的意志。我心想，如果安妮听了这话一定会狠狠地点头称是。平心而论，你我也不会反对这样的道理。因为今天我们是那个妈妈，昔日，我们也曾是安妮。
　　中国的民风里一向推崇慈父严母，其中的那个“严”字对我们平日管教孩子的影响颇大。很多时候，你我对孩子的呵斥，也许大都是请它做的借口。翻翻古书，其实，此“严”非彼“严”也。可使用善言和子女交流，的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真正的“严”需要以理智、智慧、善意、真诚为伴，而不是表面上看著很“严”的教训。
　　原先，我总喜欢寻找各地文化差异造就不同行为方式的原因，现在想来，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全世界的人都是一样的：只需记得孩子也和朋友一样，需要尊重、平等。要对孩子们多说“谢谢!”“对不起!”，更无须吝嗇赞美。这才是为亲情保温最好的方法。


　　再叙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