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有资格这样评说西式民主,是因为正是“他们”十三世纪就开始创建的“民主”,发展出来了强大的国力。不仅让贫农要饭在国界线内的土地上作了主,还到国界线外去挣来那么多的土地,送了人民去作“主”。民主为他们挣来了那么大的家业,让他们的人民作著那么广阔的土地的“主人”,“他们”完全可以说,这个不算好东西的“民主”,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好的制度。
而华人某些引用者,既要将西式民主当了武器,横扫自己民族贫农要饭的解放事业,却偏偏的那个脚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来耍把戏。只看这篇题为《历史中的刚与柔》的文章,在费了多少力气,论证了英语民族在这世界建立的丰功伟绩,又再追索了这伟绩得以形成的原因——“无所不用其极”的“外侵”后,却突然话锋一转,将英语民族“外侵能力”的形成,归功于以柔克刚的“民族性格”上来。
说“他们(英语民族)在改变内部贫富、贵贱状况、把人民揉合起来共同走向国家、民族富强方面做法相对柔性。他们没有进行激烈的『阶级斗争』,没有用『镇反、土改、反右』等一系列政治运动巩固自己,建立寡头政治”,“总之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发展及其自身的完善中,给我们留下一个比较明显的印象,就是在他们改造、治理社会,解决社会矛盾的历程中长期贯穿著一条相对柔和与人性的路线。”
这世界最大的一个话题说著说著,这一个“转折”一个“变身”,一个“魔幻术”,便将那实打实的西式“民主”的基石——解放贫农要饭,让社会底层大众成为土地的主人,进而成为国家的主人,瞬间变成虚无飘渺的性格“刚性与柔性”之问题。
文章且说如今的大陆,“政治改革仍是一个纷争不息极为敏感的话题,虽然内地不少有识之士冒著自由失去的可能,以巧妙的方式表达大胆而又有见地的观点”。就咱这中华小百姓看来,倘若“内地”的所谓“有识之士”所表达的“有见地的观点”,也是这等将了“外侵成果”作成的基石,偷换成什么“柔性路线”的话,那么所具有的,不过是个骗骗孩童的本事罢了。
这个“偷换”,设想倒是很“妙”,然而要说“巧”,只怕未必。也只以这文章本身来作说明。这同一篇文章里,前边已经将“西式民主”这个特定的上层建筑,它所持有的特定的经济基础,总结得头头是道。倘阅读此文章的读者的记性,还不至于读一篇文章,读到下文便忘了上文的话,思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三言两句就扭转了方向的话,便能辨得出论者那只钱袋,虽被晃得哗哗直响,里边却是没几个铜钱的。
说西方“没有”对内的刚性之暴,一口气一连串的“没有”“没有”,倒是演出了个不凡的气势。无奈要比西方来评说这个“没有”的话,咱这中华,偏可列出更沉更重几至绝望的“没有”:“没有”英语民族解放贫农要饭几百年的“历史”,“没有”那几百年前就靠著“外侵”打下的广阔土地,“没有”那几个世纪聚敛起来的巨大财富——还自己都说那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少了那一大块实打实的基石,才是一个最大最关键最为致命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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