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昨天来电话说,让我劝劝你把头髮搞得时髦一些,她还说:“要是我妈妈总穿著旗袍该多好!为什么她不能总那么美呢?”
听了安妮这话,相信你又会抱之不屑的一笑——工作上的事还忙得四脚朝天呢,哪有时间搞这些名堂!我很是理解安妮这个年龄女孩子的心,因为在她们的脑子里,恐怕还是芭比娃娃的世界呢!还不知道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舞台下的。不过,我倒是也有些同意安妮劝你打扮一下的建议。想当初在国内的时候,每当我拉你去消遣,你总对我说:“等忙完了这段再说吧。”此言差矣,生活中有忙完的时候吗?
记得当年教我们英文的老师Cathy曾在课堂上让大家讨论一个问题:“是工作重要,还是生活重要?”开始,在座的中国学生对这个美国老太太提这样的问题大都不屑:“当然工作重要了!”“没有工作,怎么生活?”听了学生们众口一词的答案,Cathy轻轻合上了她的蓝眼睛,片刻又睁开:“那么,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是生活为了工作,还是工作为了生活?””Cathy意味深长地环顾著眼前迟疑的我们,显然,她是在用问题引导我们进一步思考。语言课顿时变成了哲学课,从大家语塞的表情中不难望见彼此脑子里盘旋的疑问:“既然是工作为了生活,那么还是生活比工作重要啊!”十年后的今天,回想起Cathy的课,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把所有的知识都还给老师。
这次应朋友之邀,去米兰一个歌剧院听音乐会,朋友嘱咐我穿晚礼服。我心想,不就是场音乐会吗,台下黑压压,穿给谁看呢?况且回国后,这样的衣服几年也用不上一次。于是,我自作主张,买了身自信可以应付任何正式场合的蓝色套裙,裹著大衣准时到了歌剧院。拉开歌剧院的门,我傻了眼,来听音乐会的女宾个个珠光宝气,袒胸露乳,挽著“燕尾服”们的手臂喜笑顏开,互相欣赏和夸奖著彼此的装束,似乎这已是音乐会的一部分。我呆站在门口,想想大衣里面自己这身保守到脖子的套装,不禁联想到一次曾穿著泳衣走进裸体浴场的尷尬经历。今天这大衣可怎么脱呢?正在著急,晚到一步的朋友递上旗袍一件,笑著打趣道:“还是入乡随俗吧。洋人就是这样,白天忙工作,晚上玩儿起来也从不含糊。用咱们的官话说,这叫“工作、生活两手都得硬”。”我慌忙接过衣服,迫不及待地闯进卫生间,好在拉锁还能勉强拉上。穿戴停当,才要出门,忽听身旁一银髮老妇微笑说道:“不要急著走,为什么不好好欣赏一下镜中的自己呢?”
是呀!往日的我们为什么总是急著赶路呢?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也许,上路之始,我们还很清楚“工作为了生活”的原则,可走著走著,我们竟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居然让繁杂的工作填满了我们本应是很多彩的人生。若是这样的状态不赶快调整,于人生真是个不小的遗憾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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