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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儿女的第一任老师,婚姻辅导中,我们首先会问及原生家庭的情况,因为儿女总是自觉不自觉的拷贝父母的行为模式,这是行为心理学上不可否认的规律。我从小告诉女儿有错要勇于承认:“你所有的错误我都有份,证明我教育出了问题,我应该和你一起担当。”当然,我们也不是超人,我们自身也有很多社会、时代以及个人原因造成的错误与心理盲区。
我曾撰文说过,我们50'后的一代是“受苦的一代”,成长时期正逢社会“折腾”不已,历次政治运动的“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物质生活条件的长期匱乏,传统、道德教育的被颠覆,以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的灌输,告诉我们是“唯物史观,是人类和社会发展的自然规律”。这样的社会环境,自然会造成一代人的心理缺陷,于是乎我们50'后在世界观形成时崇尚反传统,相信“造反有理”;相信对敌人(我们只知道政治运动被“打倒”的就是敌人)就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造成我们的价值观扭曲,行为没有底线;加上童年物质生活的艰难,饥荒年代对飢饿的恐惧又让我们自幼缺乏安全感,对财富和高水准生活既渴望又畏惧,害怕追求生活条件的提高是“资产阶级思想”,“越穷越光荣”的极端理念造成后来的行为反弹——现世的贪官们大多有一个物质贫乏的童年。
50'后的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走向老年,走向老年的我们(也包括40'后、60'后)引起了舆论的热门话题:究竟是中国的老人变坏了,还是原来的“坏人”们变老了?
扰民的广场舞、摔倒的老人讹诈扶助者、在公共汽车上强行逼人给自己让座……这些都是些极端的例子。去年我去上海探亲,正逢女儿的公司在上海展览馆参加博览会。那天女儿午夜才回家,累得筋疲力尽,她告诉我,博览会刚剪綵,就涌进了大批的老人——“就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她特别强调。谁也没想到,这些老人不是来看展览的,而是来抢东西的!他们提著大号编织袋,见什么都抢:各参展单位的精美的印刷宣传资料、赠送客户的试用品、还有诸如钥匙圈、保温杯之类的小礼物,为了争抢东西还大打出手,把整个展览会闹得乌烟瘴气。白天的展览结束,女儿公司在某饭店召开茶话会款待客户,这些老人也尾随而至,抢喝咖啡、茶水抢吃小点心,当奶油大蛋糕端来时,一位老伯衝上去硬抢,将蛋糕打翻在地毯上,吓得礼仪小姐当场大哭……更有甚者,第二天,竟然还有十几位老人赶到女儿的公司,强索小礼品。
“他们要这些东西干嘛?”我十分不解。“拿去卖呀,保温杯、钥匙圈、废纸都有人收购!”女儿说,“都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大伯大妈,还不太老,还抢得动!”
我无语。
不想拿“那些都是少数人”做搪塞的理由,我们作为理念上的多数,一个抽像的时代群体,比比生于战乱,长于忧患的上一代20'后、30'后们,我们实在没留下什么可圈可点的能称之为“民族脊樑”的精神硕果彪炳后世,我们又有什么资本能让后人提到我们时肃然起敬?
我们也许影响不了那些“少数”的同龄人,但我们起码可以从自身做起,自尊自重。这一代不少人已经荣升祖父母,我们能不能在爱护我们的孙辈的同时也兼及我们的同胞,兼及我们的环境?能不能多一点自省少一点推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总抱怨别人造成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国将不国。
在《论语》中有这样一处记载:“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脛。”译成现代汉语是:原壤叉开双腿坐著等待孔子。孔子说:“年幼的时候,你不讲孝悌,长大了又没有什么可说的成就,老而不死,真是害人虫。”说著,用手杖敲他的小腿。可见中国传统的尊老和孝道,也是有条件的:老人要有个老人的样子,要自尊,不然不但得不到敬重,还会给后人痛骂为“贼”,即“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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