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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新居落成,一位朋友说:“哦,你家的花园这么大,将来如果发生饥荒,你俩在院子里种满土豆,就保证不会饿死!”借他的吉言,有了这块土地,我们可免饥馁之虞,不亦乐乎?人是上帝用泥土所造,所以人类对土地有一种来自本能的执著的热爱。孔子说过:人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人年纪越大应该越智慧,与自然越趋近越和谐,越懂得生活的真諦和乐趣所在。年逾不惑,我才得以实现自己“归田园居”的梦想——蒔花育树,种瓜点豆,能够脚踩泥土,櫛风沐雨,亲近自然,让自己的身心得以暂时脱离工作的压力和繁冗的杂务,能够趋避商品社会的喧嚣,让心灵得以顺畅,得以享受自由的安宁。
美国女画家塔莎杜朵(Tasha Tudor)是我心目中智慧与美的化身。一个乡间的老嫗,身穿十八世纪式的碎花长裙,扎著白围裙,裹著花头巾,带著她的伙伴柯基犬,忙于浇花种菜,纺线织布,做麵包做果酱,为孙辈做玩偶,用山羊奶做奶酪……面对夕阳时,端坐在窗前,一隻猫儿慵懒地睡在她脚前,她一生没有放下手中彩色的画笔,她可以一边熬煮果酱,一边读莎士比亚。
她生于波士顿的名流之家,父母往还的朋友有爱默生,梭罗,马克吐温,爱因斯坦……而她却从不羡慕上流社会的生活,15岁的时候毅然放弃了学业,开始为小朋友作画,一生出版了80多册儿童图书,屡获大奖。她也曾结婚、离婚并养育了4个孩子,57岁时,她用自己的版税买下东部佛蒙特州一块土地,建筑了一处18世纪风格的庄园,建造了庭院和木屋,养羊养鸡。塔莎的田园生活方式,深受梭罗的影响。梭罗对于自己在瓦尔登湖畔简朴,原始的农耕生活的描述,令塔莎对这种心灵自由的闲适生活,充满了嚮往。
塔莎说:“人生的喜乐,就是过著能够帮助他人,并且自己也觉得快乐的生活。一直以来,我都维持著这种生活方式。今后,若能继续保持的话,那真是令人开心呢。名成利就时亦有悵然若失的迷惘,随波逐流亦有闲适过度的空虚,很多时候我们内心深处的答案,能让自己找到平衡。快乐并不是什么奢侈的玩意。
塔莎一生热爱孩子,孙辈绕膝,令她快乐,也令她葆有一颗童心。她创建了一个“麻雀邮局”与孩子们通信,她用自己的画作为孩子们讲述童话:玩偶、魔法师、小精灵的世界,自己也乐在其中。她说:“在父母能为孩子们做的事情中,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能拥有许多孩提时代快乐的回忆……因为孩子们的心情,总能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快乐。在这方面,我想我是成功的。”
或许,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底里,都有一个塔莎奶奶的花园,她代表了人们对生命、对生活的深层的渴望,她代表了人们在现实生活中未能实现却渴望成为的自己。田园生活的梦境其实很简单:在大雪覆盖了农庄的时候,披一袭猩红的连帽斗篷,轻盈地踏雪漫步;在夏日的午后喝上一杯茶,坐在阳台上聆听鸟儿的歌唱,聆听鸡鸣狗吠……
“孩子们曾经问我:你的一生一定很辛苦吧?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是以度假的心情过日子,每日、每分、每秒,我都很享受著。”塔莎说。
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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