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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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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4版:三人行
生命与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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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汉民族是个不大会歌舞的民族。
  在内蒙古草原采风时,认识的蒙古族牧民几乎人人都是歌手,篝火旁、草地上,酒杯一端,荡气迴肠的长调,温婉动人的劝奶歌,还有婚礼上热情洋溢的进酒歌,都是千回百转,融进了草原大漠的天高地阔。西南少数民族有对歌的习俗,我曾见识过来北京参加少数民族文化艺术周的选手,一群苗族、布依族的小姑娘,用她们带著山风竹韵的本色歌喉,面带微笑唱了一支又一支,歌声好似清泉水,汨汨潺潺不断流,她们说可以从太阳升唱到月亮落。当年在韩国访问,看他们的记录片,即使在近代,在收穫稻穀的田野中,只要有一个人兴致所至纵情高歌,周围的人就会拍手响应,随即载歌载舞欢庆丰收,男女老少,唱得尽兴,跳得忘情。还有被我们视为“原始文化”的毛利歌舞,特别是那首蜚声世界的情歌“Pokarekare Ana”,每次唱起来都动人心弦,在大型聚会中众口应和,几乎与国歌一样为国民们口熟能详。
  而我们汉人,文化高度发展的结果,歌舞却来越越萎缩,唐诗宋词元曲都是可以吟唱的,唯独到了明清,标誌性的文学种类是散文与小说,文字还在,但音乐却消失了,唐代李謫仙那种“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豪放不復所见,就是在民间,国风、乐府式的民歌也难与先秦、两汉比肩。
  孔子曰:“诗,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明清是中国封建社会经济发展的高峰,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出现,可见经济、文化与民间艺术,特别是歌舞的发展并不一定同步,从汉代起占统治地位的儒家文化到宋代的程朱理学是一个变异,大大禁錮了人们的思想意识和道德观念,歌舞成为“不务正业”,成为“下九流”的“贱业”,“思”不能“无邪”,何谈有诗?
  换言之,艺术是生命的再现,没有了真情率性,艺术就没有了灵魂。思想的禁錮、道德的重压以及“经济搭台,文化唱戏”,只能出贗品和媚俗之作。就如汉赋和六朝駢文,华丽铺排之至,甚至司马相如那样的顶级高手执笔,也抵不上一曲“关关雎鳩”,能穿越两千多年的历史烟云流传至今。还记得安徒生的童话《夜鶯》吗?那只黄金打就,浑身嵌满珠宝的假夜鶯,可以唱得和真夜鶯一样动听,但一旦发条断了,就成了废物。现代电子合成的人声合唱模拟已经几可乱真,但没人肯掏钱买票听一台电子合成器的音乐会,就是因为艺术是人创造的,融进了艺术家的生命与心血。
  当初参加华人爱乐合唱团,是因为崔安大姐的邀请盛情难却,不敢以“忙”为推脱的理由,然而一进入这个团,就爱上了“爱乐”这一群热爱合唱艺术的人。没有专业团体的学业、背景和名利的羈绊,大家都是因为爱唱歌而聚在一起,唱得投入,唱得高兴,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唱出了对艺术的追求,唱得浑然忘我笑声一片,还带著歌声走进社区,走进老人院……去年底爱乐合唱团组织了一场音乐会,一位内行朋友的评价是:“出乎想像的好!”我想,这就是“思无邪”的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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