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很快,横衝直撞”,目击者李先生称,好几公里的路面都有血跡。据当地村民林先生介绍,“我的手上都是血,当时这孩子就不行了,我还帮他做急救。”现场,有居民家的围墙和大门也被肇事车辆撞坏。“还好我当时躲得快,跳到石头上,脚被撞伤了。”村民林先生回忆起这件事心有餘悸。
李女士说:“我的侄子、舅舅、舅妈都被撞死了,就剩下一个七个月大的小孩。”
事发沿途一片狼藉,一个林姓小朋友的书包散落在墙角,作文纸上一篇描写妹妹乐于助人的文章上全是血跡。
目击者描述,头戴安全帽的驾车撞人男子摇下车窗后,吸了根烟,一边叹气一边自语。随后,防暴警察赶到现场,男子又摇上车窗拒绝下车,直至防暴警察将车窗打破,强行将男子拖出。男子被警察拖出后,眼睛圆瞪,手持汽油与鞭炮,防暴警察持枪与其对峙,“那男的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当地警方用水枪衝倒男子将其制服。
知情人称系有预谋的报復
据瞭解,林建新是长乐营前街道东屿村人,今年37岁,妻子是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庄头村人,两人育有一个7岁女儿。据一名当地知情人透露,恶性事件或因嫌疑人与妻子离婚等家庭纠纷问题引发,由来已久。
事发当日上午9点,林建新与其妻的离婚案件在长乐市人民法院进行庭审,还未宣判离婚。据法院工作人员透露,当时庭审完,林建新离开时的表现还无异常。
其妻出法院大门后不见林建新踪影,随后和家人打算开车离开,“他老婆刚发动车子,车就著了”。看到车子燃烧起来,林建新的妻子赶紧离开车内,“他女儿就在车上,幸好没事”。车辆燃烧发生不久后,便发生了开车乱撞人事件。这名知情人称,嫌疑人所使用的雷克萨斯轿车是其租借的。
据知情人介绍,林建新平时好吃懒做,与妻子闹离婚并分居已有3年。“结婚后感情一直不和,3年前他老婆就提出离婚了,法院一直没判,然后就分居至今。”林建新近年来都没有工作,经常到其妻子家偷东西。“女儿才7岁,他连早饭都要他女儿做给他吃,分居3年了经常到他老婆家偷东西,偷他老婆的首饰变卖,他妈妈在家经常被他打,躲到美国女儿家去了”。
“两人相亲认识的,家境还不错就结婚了。”知情人透露,林建新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两家人家境都不错,姐姐现在美国,“不过他们家里现在都不管他了,所以他才不想离婚,一离婚就没人养他了。”林建新经常跟妻子要钱,“不给钱就恐吓要绑架老婆,绑架孩子”。
知情人介绍,林建新的雷克萨斯轿车内“装备齐全”,有头盔、煤气罐和汽油,“是有预谋的报復。当时,他本来是想烧房子的,好像是路边撞了几个人,受到了惊吓后就越撞越多。”林建新从法院一路开到庄头村都没撞人,然后从庄头村一路撞下来。
想去英国荷兰做5年“黑鬼”
林建新住在距离福州市25公里外的长乐营前街道东屿村。东屿村有近500户居民,林建新家在村中部。该村青壮年多出国打工或在外经商办企业,居住在这里的多为留守老人,但家家经济条件不错,都盖有独栋小洋楼。
“那人脾气太差了,我们见著都躲,惹不得。”一名村民指著林建新的楼房说。林建新与哥哥住在一起,两家大门都紧锁著,无人在家。
在林建新的叔叔看来,小时候的林建新并不是这样,“是挺招人喜欢的活泼小孩”。与林建新家一路之隔的叔叔说,自己看他从小长大,虽其父常年不在家,母亲又忙于农事,但并未减少对这4个孩子的关注和培养。但林建新的青少年叛逆期似乎来得略早。1989年的秋天,正要升读初二的林建新,将父亲交给他的报名学费赌博输光,后不顾家人和老师的劝阻,輟学在家,因年纪尚小,终日无所事事。
“这个时候他儘管学历不高,但脑瓜活,人缘还不错。”林建新的叔叔说,侄子性格大变,是其复杂的人生经历导致的。
2000年,游荡在外的林建新想与村中青年一样,出国致富,无奈费用较高,林建新做出惊人决定——偷渡出国。叔叔说,林建新并未与家人商量就贸然离家,“还以为他是和朋友出去玩玩,也并未在意”。直到“蛇头”到家里大闹要十多万元钱,家人才知道他即将偷渡多佛港去英国了。
一心要去英国的林建新并未去成。当年6月的一天,英国多佛港海关人员在一辆卡车密封的集装箱内发现58具中国偷渡客的尸体,此事引起轩然大波。事件传到港口另一边的荷兰,“蛇头”立即收手,将剩下的偷渡客秘密运往荷兰某处的“黑屋”。未成行的林建新幸保一命,却沦为没有身份证明的“黑鬼”。被关押十多天后,林建新在“蛇头”不注意的情况下出逃。他被发现并砍伤,虽出逃成功,但左手小拇指无法弯曲,落下终身残疾。
之后的5年,终于“留洋”的林建新过得并不快乐。起初几年,因为受伤,他在一家孤儿院接受政府救济,之后在当地一家餐馆当洗碗工。以林建新的话说,“那些年真是生不如死”。
这5年是林建新痛苦的回忆,但家中要偿还其出逃费用,5年来也是苦不堪言。“他父亲借遍了亲戚的钱来还债。”叔叔说,林建新的父亲一怒之下,坚决不许他回国,直到林建新的妹妹将其身份证复印件传真到大洋彼岸,骨瘦如柴的林建新终于回家,但从此与父亲甚至家人产生嫌隙。“他父亲去世到出殯,他都无故离家,不愿送终。”
“我们都不敢相信他闯出如此大祸,但现在想想还是他性格导致的。”林建新的堂弟说,从荷兰回来后的堂哥,从村里人眼里的“调皮少年”变成了“顽劣青年”,砍村里人的树,拔熟红薯,敲碎路灯,偷修路砖头,劣跡斑斑。
疑妻外遇矛盾积累闹离婚
2006年,回国一年多的林建新经人介绍,与闽侯县青口镇庄头村的张某结婚,次年生下一女。
林建新婚后一直帮岳父母在福清市做承包食堂的生意。“其实他也就做收收钱、打打杂的小事,但家里也算和睦幸福。”女方张某的伯伯说。这样的日子过了4年,此时已到退休年纪的岳父母因身体不适,回到老家休养,原想让女儿女婿继续承包食堂,但也因林建新不愿辛劳,小两口一同回到家中“休养”。
在回家“啃老”的一年里,老婆张某多次劝说林建新自谋出路,但游手好闲习惯的他并不听劝。夫妻二人矛盾积累,2010年,张某提出离婚,并在未告知家人的情况下,外出打工,与林建新分居。“孩子都不小了,家里人自然是劝和。”张某的堂叔说,两人关系时好时坏,但因林建新偷取变卖岳父家金饰等值钱物品,两人彻底闹掰。
其岳母说,林建新脾气急躁,常怀疑老婆有外遇,查看老婆手机。在分居满两年后,张某申请法院判决离婚。林建新也多次前来要求復合,“还曾切下手指威胁,但我女儿忍不了他的性格,心死了”。
更加暴戾曾把幼女关轿车
林建新在美国的姐姐说弟弟就是个“半神经病人”,很早就知道他有心理疾病,但离家太远,自己太忙,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在物质上有些帮助,每个月和妹妹负担他的1500元生活费,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出了这样的事,弟弟是死路一条,我们很自责也很后悔,现在还瞒著母亲,不知道能瞒多久。”
据瞭解,要离婚的林建新性格变得更加暴戾。“他曾经在大夏天把女儿关在轿车里。”林建新的叔叔说,现在想起来还心有餘悸,幸好当时村民发现及时解救妮妮(林建新女儿化名)。林建新的叔叔说,自己在大前天还想骂侄子的。当天是27日,傍晚,他见到妮妮脸被口罩捂著,脖子上围著厚厚的围巾,但他还没来得及说,林建新已经把妮妮放在摩托车上,扬长而去。林建新去的是青口镇庄头村,带著女儿和亲戚,最后一次来到岳父母家说情,并留下吃了晚餐。之后,林建新留下妮妮独自回家。他还曾对叔叔说:“明天真的要离婚了,我心里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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