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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4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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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4版:读者文苑
绿色的回忆-童年点滴
 作者:陈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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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爸爸找东西时,找出了一本书:绿色的回忆,是我读小学时最爱的一本书。那本绿色的回忆是写一个小男孩,在暑假中,随林业工作者爸爸,去大兴安林体验生活时遇到的一系列新鲜事,而内中的插图如版画,人物愚钝可爱。
  这本绿色的回忆勾起了我童年记忆:
  那时,爸爸经常从学校图书馆借回家给我看,每次到时间去还,但惟有这本书,我还央求爸爸再借,然后再还。这样几个回合下来,我还是意犹未尽,索性耍无赖,到时一定不让爸爸去还,结果,害得正直的爸爸平生第一次说了个谎,称那本书丢了,陪了5毛6,按当时的每月工资72元左右,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但自古以来,每个做父亲的对自己女儿的耍赖唯有放弃原则投降。
  每次放假,尤其是暑假,下午午睡醒来洗完澡后,就搬个小凳,坐在天井里心不在焉地摇著蒲扇,等吃晚饭,唯一的期盼就是爸爸早点回家,能带回图书馆借的书给我看。每天傍晚,爸爸还未进弄堂,就会将自行车的车铃摁响,所以,我一听到自行车铃声,就连蹦带跳地从天井里窜到后门,开了后门等著,但好几次却没等到爸爸回家,失望而回。爸爸知道此事后,从此每天回家,还没进弄堂就开始摁自行车铃,从前门拐到后门停下,一路连续不断,听得邻居心烦意乱,听得我心花怒放。以后,每次听到这样的铃声,我就确定是我爸爸回家,再也不会搞错。我慇勤地为爸爸开直后门,引爸爸进来,将自行车在楼梯下停好,这才显示了我慇勤的真正目的:迫不及待地扑向自行车后面的书报架翻小说。那是一个黑色的皮包卡在后轮上,包上的二个扣子类似现在双肩背小包上的。包里像宝葫芦的秘密,总有新的发现,总有我喜欢的草原题材和游泳题材的小说,但最爱的就是那本:绿色的回忆。
  我对小说的兴趣远远胜过学校的教科书,连考试期间也不例外,坐在家里的书桌前,装模作样地复习,上面一本教科书,下面一本小说,听到父母的脚步声渐近,就乖巧地用功复习,他们走过来,赞许地点头对我称乖;等他们的脚步渐远,我变戏法地抽出下面的小说,不再用功复习。这样持续了好几个学期。直到有一次,我因为太沉浸在故事情节里,爸爸站在背后好一会都不知道,还忘情地大笑。这时,爸爸突然发火了,他有种感情被愚弄的感觉,原来乖女儿竟然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但我内心其实对爸爸的发火非但不太胆怯,而且还有点嚮往,因为,每次爸爸发火后,总要牵著我的手,带我出去买好吃的来补偿,夏天买冰淇淋,冬天买热的肉馒头。那时,夏天大家一般吃棒冰解暑,冰淇淋难得吃,棒冰4分,简装冰淇淋要1毛9分;而热的肉馒头一般是我的早点,除了正餐后再能吃上肉馒头不乏为一种奖励。有时候,还能破例吃上几粒伴砂糖,这是一种装在糖罐里的水果糖,上面粘有些砂糖粒,我们叫它赤膊糖,因为不是独立包装的糖果,称份量后或者用旧报纸包下,或者直接倒在小朋友的脏手心内。平时,父母是绝对不许我吃的,所以我能吃到这种糖就是父母很例外的迁就了。
  过年有什锦糖卖,就是把各种各样的糖参杂在一起,但通常这种糖不太好吃,要么太甜,要么就粘牙。而我家的什锦糖是妈妈自己混的,买来最好的类似:大白兔奶糖,甜甜蜜蜜,太妃糖,巧克力等,全部放在家里的糖罐内,这就是我家的什锦糖。我每天要吃好几粒。记得有天中午,临上学前,急急匆匆开糖罐,无奈人小力气小打不开,就抱著糖罐央求邻居哥哥帮我开,打开道谢后,取出一颗,就将糖罐放回屋内上学去了。晚上显摆地告诉父母我多聪明,母亲问是否给哥哥吃一颗,我一下子洩了气说没有,因为邻居是个很奇怪的家庭,水果等零食孩子是没有吃的,只有妈妈独享。
  记得上小学时,爸爸总怕我饿,早餐是一碗稀饭,加一个肉馒头再加个白煮蛋,尤其是冬天的早晨,天冷赖床,从起床后到去上学,时间总是很紧,于是,那个白煮鸡蛋就通常是拿在手里,我一路走一路吃,去规定的弄堂排队集合。由于我吃得较急,几乎每次走到拐角处,鸡蛋总会噎在喉咙口,然后两眼翻白,眼前一阵黑,要使劲伸伸脖子才能将蛋嚥下。邻居到现在遇到我们,还一直戏言我从小胖,是给爸爸拚命塞出来的,因为她自己的儿子和我同年,但像个小猴子那样瘦。
  小时候由于胖,参加小分队(学校的歌舞音乐演出团体)时,每当演出时,女孩子们都穿著白衬衣,红裙子,而我的裙子总是太小,总是差一截,要老师拿大头针帮我别起来,才不会崩开。跳舞总是轮不到我,我只能坐在边上拉手风琴伴奏,给独唱的小姑娘伴奏,给跳舞的瘦小孩子伴奏。
  轮到我唱歌只有一次,那是在弄堂里的向阳院,那是当时的学生课外活动场地,姐姐拉手风琴给我伴奏,我五音不全地唱著:“我爱北京天安门”。那是个夏天,妈妈关照姐姐,要管好妹妹,于是,姐姐拉手风琴时,拉几个音,停下,举起手上的手帕胡乱地往我脸上擦擦,她也不管我脸上是否有汗,只管照妈妈的话做,让坐在观众席上的妈妈笑痛肚皮。
  由于表姐们都拉手风琴,姐姐和我也跟著学手风琴,每次家里有客人来,父亲总是要叫我拉个曲子,拉得零零落落,客人也总是称赞一番。但我却没兴趣拉给客人听,每次父亲叫我,我总要拖拉一阵才出场。那次父亲叫我,我刚上完厕所,那是个冬天,裤子穿得多,妈妈为了让我赶快去表演,忙上前帮我,结果拉上了绒线裤,里面的棉毛裤没拉上,我就故意猛跳,妈妈一面叫不要跳,一面手忙脚乱,结果速度反而慢,却迎合了我不想拉琴的心思。
  小时候阳奉阴违的把戏相信每个人都可以说出一大堆,但童年确实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可以随心所欲地哭,笑,闹,耍无赖,可以尽情地宣洩感情而不用偽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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