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次到上海,我和琳达一起去了欧阳清教授家里拜访。午饭后,到教授的书房小坐,看到他的书桌真是整齐洁净。更让我吃惊的是,已是83岁高龄的欧阳教授,竟然从容地拿出了三年前琳达在他家记事本上写下的小诗。我很惊讶,一位著作等身的知名教授,因何能让繁忙的生活如此井井有条。
这让我想起两年前的一次拜访,也是去一位教授家里。不同的是,教授很年轻。一进门,正赶上这小夫妻刚刚吃完早饭,低头看表,已近中午时分。显然,我的来访使人家猝不及防,桌上的碗筷立即被塞进了厨房。我歉意地说:“你们先规整一下,咱们再开聊不迟。”教授答:“我们一向都是饭前刷碗的。起得晚,再干家务,就没有时间干正事了。”夫人补充道:“等我们事业上有了根基就不会这样了。”当时我也没有在意这话,现在想来,这话描述的不正是现在很多年轻人对待生活起居的心态吗?
是啊,碗在饭前刷和饭后刷有多大区别呢?不过是两个鐘头的时差;还有那个天天都要叠的被子,不叠成豆腐块儿,又能怎样呢?没有人来评比卫生或是来访参观,一切在自己能容忍的范围内又有何妨?不是吗?床铺可以不整理,桌子可以不擦,但不把该干的工作干完,那才是关乎前途命运的大问题呀!今早,面对琳达上学走后的一片狼藉,我如往常一样洒扫庭除,但脑子里却呈现出十年后她小家庭凌乱不堪的景象,而她却身处在餐桌上都会摆放鲜花的西方社会。
记得妈妈在我家里住的那段时间,早晨,看到我们夫妻俩为琳达上学忙成一团的样子,不禁感慨:“这哪里是『上学』,简直是『上朝』呀!”此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没有经济条件僱佣保姆,自己却在天天扮演这样的角色,心甘情愿地承担著整日伺候孩子们的职责,细想想,这样的勤恳其实反倒更像是一种“失职”。当年陶行知先生谈到中国教育状况时曾说,从前的教育是“捨书本外无教育”,现在看来,这话直到今天仍是照著中国父母的一面镜子。
“学业,乃至将来的事业,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在协助孩子们打理生活琐事的同时,也当帮他们树立起这样的观念。要让孩子们早早知道,“饭前刷碗”这样的生活状态,是一种缺少尊严的活法。我想,教他们如何打理自己身边的生活环境,树立自食其力的概念,对他们将来的生活意义会更大。将来无论贫富,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这是孩子们受人尊敬的最基本的条件。
晚上我要把这个问题提给琳达,好尽快让她每天早晨的“上学”看上去更像是要去“上学”,而非“上朝”——自己灌水瓶,自己背书包……期望谈话能顺利进行,但她强嘴的预期我还是有的。
再叙!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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