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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3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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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2版:先驱文化
文化漫谈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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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朋友聊天时问过朋友,现在什么最能代表我们中国人?一提到什么就能立刻想到中国?有人说是经济发展,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很遗憾,纽约的帝国大厦在中国清朝的时候就有了;有人说是高铁、高速公路。很遗憾,英国伦敦在1863年就有地铁了;有人说是卫星上天。很遗憾,中国现在不过是在重复人家三、四十年前的技术……我们很多为之骄傲的伟大成就,其实都是亦步亦趋在后面学人家的,而且学的还不像。
  那什么最能代表我们自己呢?我们祖祖辈辈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一说就知道是中国,就知道是中国人。答案很简单: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
  有朋友说了,都是文化,甭管什么文化,有文化不就得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自己的传统文化呢?这里面有个问题,因为文化和文化之间是有差别的,这个问题是:文化是由什么决定的?答案是:是由生活环境决定的。
  解释这个问题,咱们得做一个推导。一个民族的生活环境,包括地理环境、气候环境,决定了这群人的生活方式。比如说,靠海的,我们就打鱼为生。靠草原的,我们就打猎放牧为生。靠山靠平原的,我们就种地农耕为生。而从这种生活方式中,就找到了自己的活法,就孕育出了自己的文明,从文明中就凝聚出了自己的文化。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因为生活环境不同,各自发展出来的文化也是不同的,什么脚穿什么鞋,我是从这个环境里祖祖辈辈长大的,当然还是自己的文化最舒服,最适合我。你从别的地方搞来什么主义、什么思想,你长不了,吃馒头吃米饭的肚子,麦当劳那样的垃圾食品不能天天吃。
  就像我们中国人。我们的生活环境就有自己的特点,所以我们自己发展出来的文化,也是与众不同的。中国的地形是:东边和南边都是大海,大浪滔天出不去。西边和北边,一个是青藏高原,一个是蒙古高原,越走空气越稀薄,气都喘不上来,也出不去。等于四边都出不去,中间是一个大院子,就叫中国,中间之国。(这就是为什么丝绸之路那么重要,当时是中国和外界贸易的唯一通道。后来西夏捣乱中断了,南宋又开闢了海上丝绸之路。)
  但幸好我们这个院子足够大,幅员辽阔,足够我们这个民族在里面繁衍生息的了。我们的祖先在这个中间之国里精耕细作,砌好院墙,不做非份之想,埋头踏踏实实,创造出了灿烂的农耕文明,凝聚出了辉煌的文化。
  和西方的海洋文化做一个大致比较,由于地理环境不同,西方的文化更有开拓性和进取性,更有豪迈之气;而中国文化更内敛,更沉稳,根扎得更深,想事情想得更透;西方的文化更注重人与自然的关系,更注重自然科学;中国文化因为人口众多,人和人的距离近,更注重人与人的关系,更注重社会伦理人文。
  所以,你无法判断哪个文化更先进,更优越,因为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就自然产生了这样的文化,你的那套在你那儿挺好,可在我这儿,因为生活方式完全不同,我是种地的,你非让我按你们打鱼的那样生活,根本就行不通,这个很难放在一起比较。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对每一种原生文化都要尊重(毛利文化),人家都有自己的道理,设身处地换个个,你弄不好还不如人家呢。
  有人老羡慕,你看人家希腊文明多好,没办法,你的生活环境不同,生活方式不一样,你这棵树上长不出那样果子来。而且实话告诉你,希腊那边还羡慕你呢,打上千年前,就知道有个童话般的中国,天天打听在哪儿。
  还说我们中国人,说中国话,写方块字,吃中国食物,按著中国文化有规有矩、有板有眼地生活,这才是我们自己,这才是我们的本来面目,这把黄土这口水,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那我们祖先创造的文化,水平怎么样啊?厉害不厉害呀?我们都知道,当时说的上文明的有四大文明。古埃及文明,我们都知道有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埃及文明也叫两河文明,当时的人是苏美尔人。现在早没影了,城头变幻大王旗,现在人的种族和当初已经没多大关系了。文明没了,因为文化断了,古象形文字自己都不认识了。
  古印度也一样,人种也都变了,现在的人是雅利安人,原来是白人,和原来佛祖早不是一个种族的了。到现在自己古代的书看不懂,还要跑到中国来问季羡林季大师,文化也都断了。古巴比伦更别提了,人去楼空,就剩下传说了。为什么只有中国文化传下来了,因为中国文化有非常强的生命力,它博采众长,你不但打不死它,它还一直在发展。
  其实中国文化也不是运气特别好,中国受外族侵略和佔领的次数不比那几个文明少,但中国文化不仅没有断绝,反而显示了它巨大的力量。你快马弯刀衝进来,我打不过你。但我有文化,你一旦衝进来,一接触到我的文化,你的兽性、野性就下去了,你就会立刻被我的文化征服,最后肉都烂在锅里。来硬的不行,我有软实力。
  宋朝时的故事最明显,和辽国打仗打不过,每年得给人家送东西送钱,寇准寇老西心眼儿多,他还额外送书,送经史子集,免费大赠送。结果,辽国很快就踏实下来了,两国友好了好长时间。后来又来了个西夏,还是打不过,还得送钱,这回是范仲淹,照方抓药,免费送书,结果西夏也怕这手,也慢慢踏实下来了。所以说,论打架,咱们摸锄头的打不过你从小玩刀射箭的,但我们最拿手的武器是文化,挨上死碰上亡,很快就化了你,最后让你连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
  那中国文化怎么这么厉害呢?它最核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它的魂儿是什么呢?这就要看我们中国人的价值取向是什么了,看后辈子孙代代赞颂的是什么了。在后代的中国人心中,最代表中国文化精神的,无疑就是文天祥。
  孟夫子有一句著名的话,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而最能体现这句话的就是文天祥。文天祥出身豪门巨富,典型的富二代,可人家不花天酒地,成天炫富,买包玩车玩姑娘,从小就立志忠君报国,最后是状元;文天祥曾经被蒙古人在土牢里关了两年,什么罪都受过,照样报国之志不改;最后面对死亡,皇帝忽必烈亲自降阶来求他给元朝当宰相,他却选择从容赴死。
  忽必烈到最后也不明白,那个不能淫,不能移,不能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文天祥誓死捍卫、也是后人一直赞颂的东西,就是我们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大家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研究过去是为了放眼未来。回到现在,再抱怨什么浩劫已经没用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很多人批评现在中国社会道德沦丧,小品不是演吗?扶还是不扶,这是个挺严肃的问题了。信仰缺失,金钱和权势成了人们的宗教。回国碰上一老朋友跟我苦笑,说以前讲孝道,现在都反了,过去是小的孝敬老的,现在是老的孝敬小的。
  其实细观察,这是人们精神的一种游离和迷失。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主义和思想肯定是不管用了,已经忽悠不住人了。本来么,革命楞成了文化,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吗?我们一群老实巴交的山里人,祖祖辈辈什么时候整过这事啊?而传统文化则早就被批倒批臭了,一提起来就皱眉头。结果这下找不著家了,找不著精神家园了。大家老说中国社会浮躁,什么叫浮躁?就是找不著根了。那就顺风飘吧,这几天韩国,那几天美国,说话都港台腔,净流行人家了,反正是找不著自己了。
  那怎么办呢?就这么沦丧下去吗?就这么缺失下去吗?就这么飘下去吗?我们的精神家园到底在哪儿呢?我们拿什么教育孩子们呢?我们的社会道德体系以什么为基础建立呢?
  说这么半天,主要意思就是想说,就跟我们归根到底还是爱吃中餐一样,我们还是要回归到我们自己的中华文化,找到这个根,我们继承它,发扬它。以前我们出过李白杜甫,只要我们找著北,还比你们强。
  那怎么开始呢?从那儿下手呢?
  我觉得首先要从为传统文化正名开始,要给我们的传统文化以最起码的尊重。令人叹息的是,在世界各民族中,近代中国对自己传统文化的拋弃和批判,做的是最彻底、最狠的,那种毅然决然,那种义无反顾,是其他民族很难想像的,很难理解的。
  那时候,由于文字狱和科举八股这两条锁链,把中国文化勒得是奄奄一息,外族入侵都没有这个厉害,那时候已经出不来李白杜甫了。可后来的新文化运动,不是把这两条锁链打碎,彻底解放中国文化,而是把中国文化彻底否了,那时候,传统文化已经成了国家发展的包袱和绊脚石,文豪鲁迅借狂人之口不是说吗?把经史子集翻遍了,里面就两个字,吃人,当时甚至恨不得把中国字都废了。
  但这不是中国文化真的水平,文化病了,你不带他看病,反而一脚踢到太平间里。你一种地的,非要跟人家打鱼的、当海盗的那样生活,最后楞把一破落的大鬍子犹太人请家里当神仙,死了都想见他去,这子孙当的可真有出息到家了。
  给一点起码的尊重吧,现在一说孔孟之道都摇头,可是你真看过论语吗?读过中庸吗?读过大学吗?你最起码看看老夫子们说过什么再摇头也不迟嘛。都说明清以后无奇文,那好,这段文化衰败了,不行了,我们退回到汉唐行不行,退回到宋行不行?
  这就是我的下一个问题,这次回国,无论是机场还是商场,路过哪儿我都去书店。站在一大堆畅销书里,我举目观望,我们的传统文化呢?净教人怎么赚钱怎么耍心眼儿了,我们的文化呢?我一朋友曾经绝望地跟我说,一次跟日本人拼酒,人家要赛唐诗,结果现场的十几个中国人加一块还没一日本人知道得多,羞得现场好多人掉眼泪,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那我就找本唐诗吧,可问题是,哪有啊?
  那么多的大书,文言文不好认,不方便,翻译成白话文哪,把其中的主要思想告诉我们的年轻人吶。一本中庸,不到五千字,翻译成白话配上生动故事,也就一万多字,一本小册子而已。千字文,顾名思义,就这么多字,翻译出来不困难那。我们那么多的经史子集,就那么扔在那儿,没人发掘,没人淘出里面的宝来给大家看,还甭说诗词歌赋,就说美国人费挺大劲弄出来的心灵鸡汤,从咱们那些东西里找找,随便都能端出碗牛肉汤来,关键是没人上心哪。
  最后是一个态度问题,中国文化从来都是发展的,兼收并蓄的,一停下来就会变的腐朽。所以历代修书都是与时俱进的,并不是越老越好,还是有筛选的。比如说忠孝节义里的忠,过去的意思是忠君报国,现在没君了,报国放前面了,还要赋予它新的内涵,比如说忠于职守,忠于自己的天职,当警察的不能以权谋私,当老师的不能收钱,当医生的不能收红包,等等等等。
  说到我们海外华人,生活环境变了,入乡随俗,得按人家的活法过日子,这叫融入主流社会。但还是不能忘了我们的传统文化,还得教我们的孩子学中文说中国话。另外,我们的传统文化不是包袱,而是宝贵的人类财富,那是我们的特长,那是谁也比不了我们的东西。
  这些事谁来做?解铃还须繫铃人,当然是政府,当初毁是你,现在重建你当然责无旁贷。以前在百家讲坛,季大师的学生钱文忠教授讲三字经,讲弟子规,讲百家姓,讲大唐西域记,讲的生动活泼,风趣幽默,等于赋予了这些老东西新的生命,听过的一致交口称赞。完了呢?接著来呀,没动静了。书卖不动,现在对很多人来说,权和钱是上帝,你说的这个和那些没关系,谁买呀?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应该政府买,要把它变成课本,要走进孩子们的课堂,要让我们的孩子们通过这些东西学做人。要我说,像钱教授,袁腾飞,王立群这些人应该进社会科学院,好好整理发掘我们这些好东西,写出我们新的一本三字经来,这应该是国家发展战略。现在习总已经有了这样的说法,我们一起观察,一道期盼。
  文化的话题是天大的话题,是说不完的。这就是我的一点小见识,是我以往的一些思考和这次回国的体会,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讲出来。我想现在大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我每次都要跟大家讲点历史,讲点传统文化,作为一个读书人,替祖宗传道,宣传中华文化,也是我的一个天职,我只恨自己水平不高,学识有限,不能把咱们传统文化里的精髓,神韵,绘声绘色地把它讲出来,讲不出里面的高度和深度来,让所有的人都爱听,都喜欢,都去学习,那里面才真正是海阔天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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