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姑娘终于忍不住对我说：“别老是黑法国，你的偏见太严重了。即便你说的“法国病”是真的，那又怎样，它还是最发达的国家。过度福利、工会、保护主义，不都是很多国家都有的毛病么?如果法国真那么糟，你也无需跑去挖两百年前的傅立叶作靶子。”
　　好吧，我还是先说几句法国的好话，免得她把我拉黑。法国是一个有著几百年市场经济底蕴的国家，民众普遍富足，经得起折腾。西欧是资本主义的发源地区，国家之间影响密切，制度竞争激烈，没有哪个国家会迅速地倒退。现在法国执政的社会党是政坛左翼，再怎么左，也不可能像委内瑞拉一样对私营企业国有化。像法国民族阵线这样主张贸易保护、驱逐外国人，对私企国有化的极端政党，基本不可能上台。这些都是值得庆幸的地方。当今法国在农产品、製造业、核能和科技企业都颇有竞争力。尤其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崛起，带动了法国旅游、奢侈品、葡萄酒、庄园的欣欣向荣，这些都是法国近年经济增长的拉动力。
　　唱衰法国，并不否定其辉煌过去，也没说它将立刻完蛋，而是因为它的弊病太典型，可以说是当今欧洲问题的缩影。事实上，战后法国在促进市场自由的建树并不多，高税收高福利却是标桿。法国是发达国家中税负最高的，这拖累了经济发展势头。近年来新出一项“对富人徵税最高达75%”的政策，一时让人侧目。法国没有出过像里根、撒切尔这样具有鲜明改革精神的领袖，知识界对自由市场的支持十分软弱。鉴于近代以来法国人总向全世界输出价值观，指出他们做错什么就显得尤为重要。
　　法国作为发达国家，并非是地处西欧的“自然而然”，而是一系列因素促成：有历史悠久的产权保护制度，开放的贸易政策，欧洲融合创造了一个大市场，科技进步的推动力等。它陷入经济增长的困境，则是大政府政策的结果。法国历史上曾经出过巴斯夏、萨伊这些鼓吹自由市场的经济学家，更出过孟德斯鳩、伏尔泰、托尔维尔这样呼吁“警惕政府权力”的政治思想家。然而，今天的法国人似乎比英美民众热爱政府管制。寻找他们思想的源头，介绍傅立叶这样的狂热计划主义者，就显得非常有意思。
　　黑法国是为了让人注意：这样一个资深发达国家，在经济政策和民意上也存在光怪陆离的错误。坏观念佔据上风，经济就会陷入停滞。中国这样依靠高速经济发展解决社会矛盾的国家，更应认真借鉴。中法关系素来密切，今年还是中法建交60周年，从这老伙伴身上借鉴错误的东西，远比互相唱赞歌有价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