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贫农要饭长工短工包身工,丫头老妈童养媳的,哪裡找得着?——全给天才们做出的绸裤旗袍裹起,做成一个大包袱,塞到屁股底下。倘一口气透不过来,一命呜唿之后,大约喜欢“性话题”的文人们还要说,做鬼也风流呢。
有人用了大英帝国及日本作了榜样,推理如果康有为的“改革”目标得以实现,咱这国家,也一定会有今天“帝制”之国的辉煌。如今依这“灯红酒绿”之推理,再看那“激进思想”“保守主义”,想来绸缎裤子丝织旗袍,这么由民国再至清明地一直捲将上去,那咱中国乃至世界的歷史,大约真是要重新书写的了。
因为只要捲到中国歷史上最鼎盛时期,事情就好办得多。——打造出“贪婪”及“武力”这两手,伸出国界去抢去佔去索取。只是那时的皇上,不见得能预见今天的形势,所以还须有一现代人穿越了时光隧道,将当“殖民者”的诀窍,进献给皇上才行。
这使者其实有现成的候选人。就是咱民族唯一几个读懂了达尔文的“学者”,还要识得严復的“偷梁换柱”,会将自然界的弱肉强食转换到人类社会——说来可笑,倒好像没有严復的做法,便没了弱肉强食。人人都讲起了“博爱”,世界就通行了专喂别人的长筷子似的。
倘若办到,那么咱民族那“强”们要食之“弱”,就可以转移到国界之外。——杀得无数土着,抢得世界土地资源四分之一。千百万即将沦为“贫农要饭”的人们,被送将出去建几个“子国”。那时,才做得成个不掺假的“灯红酒绿”。
不过这个旗袍之卷,恐怕要捲出一个难题:那就是辛亥革命的先行者,中山先生们的功绩,岂不是要被推翻?照了旗袍理论,“灯红酒绿”是从帝制传承,而如今这“民主”世界,只要得了老美批准,帝制照样是自由民主阵营推荐的好榜样。——只看中东的那些国王们以“帝制监督民主”便知。
所以张式旗袍这么一包一裹,无产阶级革命是要失去基础。却谁知这源于生活的旗袍艺术,它要高于生活。一经造出便自有“生命”。卷掉新中国不算,同时要卷掉辛亥革命的功绩。呜唿,旗袍之功用,大则大矣,塬来也是双刃。不过这个世界总是钱有理。只怕怪来怪去,最后还得怪到贫农要饭与左翼:总是这些傢伙,十代八代的总也卷不乾净!
可惜的是这追究贫富悬殊追到老毛时代的大学者,裁剪旗袍来裹贫农要饭的大裁缝,却“误(晚)生”了一百五十年(关于这达尔文“误读”之说,我在网上看到另一篇的题目不是一百而是一百五十年)——不是多事,这年限当有讲究。总要是中华民族最倒霉时节,才会省悟去论弱肉强食的“达尔文主义”。不过不管是多少年,肯定了“倒霉”,那么辛亥革命的发生,好像又有了理。
预先说个“好像”,是防卷旗袍的高手哪天又证得出,咱民族最倒霉时节,也依然“灯红酒绿”。这可是完全有可能。在日本天皇都勒紧裤带买战舰之日,正是慈禧要花大把银子过生日,不许海军维修扩建之时。张爱玲倘查家史问先人,不仅写得出那时节的“灯红酒绿”,恐怕还有花天酒地哩。
不过只怕辛亥革命又再次失去理论基础。所以这卷法真还得仔细研究研究。一“翻”一“卷”,是用了一个小小阶层的灯红酒绿,盖死大众的缺红无绿了,可须防着同时将孙先生的辛亥革命功绩给捲了去。——还得有个思想準备:今后高喊自由民主人权的西方首领们接见达赖的时候,恐怕还得请了翻捲旗袍的好手,去捲出旧西藏农奴们的“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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