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其不幸”是為了避免更多寻找意义的青春陷于类似的困境,它表达著的是对环境改变和机制改革的希冀。但从这个个例身上,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縈绕在其周围“怒其不争”的情绪。“你简直是给家人丢脸,给整个县丢脸。”刘寧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和愤怒,或写照了中国大多数家长的内心。而社会的遗憾和唏嘘声中,也隐现著这种“家长思维”。
儘管说,人都不能脱离各种社会评价体系而存在,但对生长在这片成功感言首先要“感谢国家”的土地上的年轻人而言,太多的不能辜负,让他们的人生失去了自我。近些年,关于高考状元去向的盘点屡屡出现,结论是,大多数状元都未能成為顶尖人才。但此种逻辑是奇怪的,“状元”只代表著一个好的起点,未必决定著他们的落点;“状元”只代表著一种潜能,并不代表著他们应该或者能够抵达我们為其想像甚至预设的人生。
如今,越来越多走向独立的年轻人,开始试图摆脱这些枷锁,审视属于自己的人生。北大才子卖肉种地、清华高材生归隐佛门、公务员逃离体制……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此特立独行简直不可思议,但对于这些年轻人而言,或许只有他们,才知道自己追逐的人生价值和生活意义在哪裡。
当个体人生各有自由自主的轨跡,那麼所谓“伤仲永”也就不再会是难以理解的群体唏嘘。当我们在為“状元流浪汉”的人生寻找拯救路径的时候,是否可以问问,他到底想要怎样的一种人生。生活的本质和生命的价值,这或许是行走在流浪路上的刘寧在寻找的东西,也是更多在迷雾中进退维谷的年轻人探寻的意义。
“状元流浪汉”的境遇,引发了世人的唏嘘,沉迷游戏固然荒废青春,但我们也应学会理解和接受这种迷茫。给理想一点时间,给自由一点空间。不必為个体的放逐和迷失太过失望,社会和公眾所能做的,应该是改变不合理的机制、打破理想照进现实的壁垒,应该是拓宽道路而不是限定道路,应该是培育土壤而非揠苗助长。如此,那些孤独仰望星空而迷失方向的人们,才能脚踏实地行走于实现人生意义和生命价值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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