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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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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读者文苑
红线女的一曲粤曲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
 作者:谭丽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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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小就是红粉,即红线女的fan,不是红线女在《貂蝉》中饰貂蝉,对吕布唱“…….问君心,红粉配英雄,岂容拆散……”指美女的“红粉”。
  广州沦陷,粤剧艺人撤往我家乡广西玉林,依知名度是:红线女,马师曾,薛觉先,上海妹,文觉非,罗品超,唐幼卿,半月安,银剑影,陈鹤峰,黄飞凤…….红线女十六岁就成名,美丽,身段,声调,功夫无人可比。我的亲人全是戏迷,我跟著大饱眼福,看过《西施》《王昭君》《貂蝉》《杨贵妃》《甘露寺》《大乔小乔》《胡不归》《西厢记》《陈世美不认妻》……跟著留声机唱《卖花女》《一代艺人》《月向别方圆》《慰妻》……能说一口流利的广州话。已时隔七十三年,说起这些如数家珍,可见我从小就痴迷粤剧和红线女。
  后来与粤剧断了缘,至五十年代末,看了巴金小说《秋》的电影,香港製片,选红线女饰翠环就是要她唱一曲粤曲。觉新吹簫解闷,翠环听后抒情,唱了一曲——《被困笼中哪许高飞》,《电影歌曲》上居然出现了配上简谱的这曲粤曲!我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学会了。
  1958年毕业时留校(中南矿冶学院,今中南大学,位于湖南长沙)工作有科研有教学,挺好。1960年春是大饥荒最惨重的时候,通令:干部支援春耕,我被分在湘阴(屈原投水的汨罗江旁)与农民三同。带队人别出心裁,要与农友联欢。我一是对联欢会的支持二是对不懂粤剧的人唱段粤曲很有意思,于是,没有伴奏,我自己悠悠扬扬:“忍听碧簫诉恨,比鹃声更悲,……被困笼中哪许高飞!”遇上个知音。
  同一队的有个人事处干部,原不相识,他特意找我搭腔。说他在广州当兵懂些广州话,爱粤剧,转业后第一次听到我唱。我们就用粤语对答来减轻劳累。
  他管著档案,我不必忌讳谈我的家庭。我告诉他我的寡母手无缚鸡之力,因成份问题没工作,只在公社教识字班得些少公分,弟妹须我照顾,我能调回家乡就好了,专业不对口我可以教化学。虽不是师大化学系出身,而我可理论与实践结合呀!此话只是信口说说,哪会当真。
  谁知春耕回来后不久,这人事干部约我谈话,笑容可掬;“冶金部来文,要我学院调一名冶金专业的人支援福建,到福建冶金厅报到,你不是想离家近些吗?广东,广西,福建都差不多,组织照顾你,调你去。该很高兴吧?“我目瞪口呆,对此地理盲该说什麼好,这多了跨江西福建,是原路程的三倍!但他是一片好意,我不想让他尷尬,况且,组织已定,哪能说“不”?就这样,我到了侨乡福州成家立业,就有了后来,就有了现在。
  如果那次联欢会我没有唱红线女的那曲粤曲,就不会与那位人事干部认识,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我的人生这是另样,但歷史没有“如果”,往往一个偶然因素写就歷史。对事业对婚姻划上的句号是完整的,夫复何求?
  红线女在抗日胜利后去了香港,五十年代初应周总理之邀回广州。1955年在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会节上得国际奖……周总理讚美南国红豆。文革先受到衝击后得重用。1976年后再受审查又复出。安度晚年,儿女成器,桃李成才。离世时,民间的隆重悼念,中央七个常委都送了花圈。这是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的。
  红线女受过的坎坷是时代的必然,各种精英,哪个在自己事业如日中天时或对前途绝望时能敏锐地拒绝权倾一时的人对自己的赏识器重?谁能准确预断每次风云变幻的结果?
  当然,执行上面指示即使是无奈,还是要对造成的后果负责的。红线女得到善终和身后的殊荣,说明她除了天赋外,也有智慧。
  安息,红线女,鄺健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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