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昭帝21岁就英年早逝,而且没有子女,霍光做主从汉武帝的孙子中,选了一个叫刘贺的来承继帝位。谁想到这个孩子不成器,还没正式当皇帝呢,从封地到京城的路上,就开始强抢民女,胡作非为;到了京城更是一通胡折腾。27天,霍光又做主废了刘贺。这回他吸取教训了,不再从那帮不成器的病秧子裡找了,霍光做主选了曾经流落民间的武帝的孙子刘询做皇帝,这就是后来着名的汉宣帝。
霍光歷时叁代,掌握汉朝朝政大权四十多年,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妈,有功劳也有苦劳,为汉王朝的顺利延续立下了汗马功劳。
刘询是个苦孩子,他爸爸就是以前的太子刘据,后来因为巫蛊事件被人害死。刘询那个时候还是个婴儿,被侍女抱着逃进了民间。刘询在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的疾苦。当时是一个许姓人家收留了他,他和许家小女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继承皇位以后,他不忘自己的出身,立自己的患难之妻作为皇后。这本来是为当时人们津津乐道的一段佳话。但霍光的老婆对这事有看法。
霍光的妻子名显,是个贪图富贵、浅薄庸俗的女人。丈夫执掌朝纲,一言九鼎,霍光人家自己并没怎么样,这老婆可膨胀的就没边了。她也看着刘询小伙挺好,就想把自己的小女儿成君嫁给刘询做皇后。要不说这女的狠起来比男的下手黑,那位许皇后怀孕闹反应,招女医进宫给开点儿药吃。这个煳涂老婆竟买通女医下毒害死了许皇后。一国之皇后被毒死了,那还了得,这样的泼天大案肯定得奔死了查。霍光亲自负责,最后女医扛不住招了,霍光当时就傻了。
史书在这件事上对霍光的评价还是蛮公道的,认定这件事霍光事先一点也不知道。到了这步,霍光回家问老婆,老婆挺横,一点不怕,一五一十全坦白了,说完了往那儿一坐,怎么处置你随便吧。霍光拎着刀绕着这个蠢女人转了好几圈,砍吧,那么多年的夫妻之情实在下不去手,而且事已至此,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就这样转悠了一宿,最后,霍光长叹一声,把刀扔在地上。他利用自己巨大的权势,竟把这件伤天害理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霍光死后,他老婆和儿子们不知收敛,甚至比老霍活着的时候还高调。于是有人趁机向宣帝告发此案,宣帝派人去调查处理。霍光的老婆听说了,与家人、亲信商量对策,最后这个煳涂老娘们竟然决定召集族人谋反,结果走漏风声,宣帝派兵将霍家包围,将其满门抄斩。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霍光传中评论霍光的功过,说他“不学无术,暗于大理”,意思是霍光不读书,没学识,小事精明,但不懂大节,不懂大道理。
多说几句这个人。霍光,字子孟,山西临汾人。
霍光的爸爸霍仲孺说起来可是个传奇人物。霍仲孺会点手艺,被招到平阳侯家裡打工干活。可能小伙长得挺精神,侯府裡一个丫环大姐看他挺顺眼。那时候民俗也开放,一来二去,老霍就犯了错误了。
霍仲孺干完活很快就回家了,他那时不知道他犯的错误有多大,要是知道恐怕当时就得吓死。首先犯错误的对象就吓人,那女的有个妹妹叫卫子夫,后来是汉武帝的皇后;还有个弟弟叫卫青,是后来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其实老霍自己也不含煳,他和卫大姐犯错误的结果是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时隔千百年后,仍然被世人仰望,他的名字就是霍去病。
当然,到霍光长到11岁时,全家人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霍光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家中孩子的老大。直到有一天,村子裡突然来了一个盔明甲亮、骑着大白马的年轻人,到了霍家的小院,趴地上管老霍就叫爹,把全家吓得死去活来。当时霍光看着这个天神一般的大哥,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改变了。
从此,这个寡言少语的少年天天站在村口等着大哥,终于,二十一岁的霍去病率八千铁骑横扫匈奴,凯歌还京时,路过山西,便把只有十几岁的霍光带到了长安。
霍光先是在霍去病帐下任职,时间不长便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这个说话不多的少年做事极有条理,霍去病也对这个二弟大加讚赏。但天妒英才,两年后霍去病去世,悲痛欲绝的汉武帝把霍光叫到了自己面前,实际上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乾儿子。这种父子情怀贯穿了两个人的一生。
作为绝对的自己人,汉武帝任命还不到二十岁的霍光作了自己的奉车都尉,也就是禁军司令,直接负责武帝的安全。两个人一个雄才大略,气势恢宏,但有时有点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没谱;另一个则是沉默寡言,城府极深,跟在武帝后面默默地做事。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配合非常默契,感情胜似父子。武帝晚年时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不是好人。只有霍光,为人谨慎小心,深得武帝信任。这时他已经是武帝的大管家,成了武帝离不开的拐棍。
霍光那时已经事实上是大汉帝国的宰相,但武帝故意把他的品级压得很低。直到后来武帝病重时,话都说不利落了,他让画工画了一幅当年周公背负幼主周成王的画像,旁边站着八岁的儿子刘弗陵,比划着给霍光看,霍光一看当时就浑身颤抖,伏地痛哭。汉武帝等于把整个汉朝的江山社稷全托付给了霍光。
霍光果然不负武帝之托,几十年兢兢业业,只手擎天,辛辛苦苦辅保着武帝之后的那几个病秧子,塬本应该是个诸葛亮式的人物。不想最后却毁在自己的倒霉老婆手裡。难怪老班固后来骂他。
联想到一个奇特的歷史现象。今天我们说霍光,霍光在歷史上的定位是:权臣。一般的印象裡,中国是皇权的国家,皇帝说一不二,主掌生杀大权。但如果细读中国歷史,你会发现,除了开国的前几位,到后面,皇帝逐渐就成了御座上的摆设,当家不做主了。
主宰朝政的一般是叁股势力:宦官、外戚和大臣,而大臣中的明星就是权臣。权臣的权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可以左右皇权,可以决定由谁来当皇帝。就说霍光,汉宣帝和霍光一块坐车出去,宣帝坐前面,霍光站在后面。宣帝回去跟心腹张嘴就说了一成语,叫:芒刺在背。那种恐惧难受劲就甭提了。
权臣代代都有,从有歷史记载的伊尹、周公开始,往后数不胜数。有人说像严嵩、和珅之辈算吗?那只能算宠臣,不能算权臣。大家熟悉的,像曹操、诸葛亮、张居正等人,那才是名符其实的权臣呢。
一个朝代的开创之主,一般都是英雄神武,杀伐决断,谁也比不了;但几代之后,后人都是足不出宫苑的病秧子,怎么能驾驭得了那些精英中的人尖子呢?但这裡面有个问题:权臣都是人中之杰,都是厉害、了不起的人物。眼看着御座上坐着的那个比傻子强点儿有限的黄口孺子,怎么就没有想法呢?怎么就会甘居臣下呢?
当年孙权曾怂恿曹操乾脆拿下汉献帝,自己干算了。曹操苦笑着说,这小子是想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那个火是什么呀?曹操怕的是什么呢?那个火就是全天下人的非议和反对,曹操怕的是道统。
这种父子相传家天下,一姓之江山社稷的道统从远古时期就有了,孔子和董仲舒只是把它丰富了。这个道统理论深入人心,是天下人的共识。有这么个东西摆在那儿,很多人就绝了念想,少了很多的争斗。看那些时间长的朝代,大伙都敬着这个道统、这个天道、这个正朔,大家就都有日子过;而那些时间没几天的王朝,基本就是:得,我自己干吧;别人一看凭什么是你呀,于是你攻我杀,天下大乱,最后谁也没有好下场。所以大家认同这个道统也是有道理的,它确实省事,省心。
那有朋友问了,这个源远流长的道统现在还有吗?很遗憾,没了。清朝衰落时,当时的口号是:驱逐鞑虏,恢復中华。最后,鞑虏驱跑了,开始恢復中华吧,回头一看,谁是正统啊?那个道统断了,找不着根了。你说姓朱的不错,那我还说姓赵的、姓刘的好呢。正乱着呢,旁边袁世凯说了,要不咱姓袁吧,结果大伙都急了,凭什么是你呀?活活把他给哄死了。
从此我们就共和了,但权臣、宦官、外戚的歷史就跟着结束了吗?恐怕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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