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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2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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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2版:先驱深度
天使还是恶魔?意法庭再判“天使面孔杀手”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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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 Knox  



被杀害的Meredith Kercher

  意大利佛罗伦萨一家法庭30日恢復了对美国“天使面孔杀手”阿曼达·诺克斯(Amanda Knox)和前男友索莱希托(Raffaele Sollecito)的有罪判决。他们被控在2007年谋杀了阿曼达·诺克斯的室友,英国女学生梅雷迪思·克尔彻(Meredith Kercher)。阿曼达·诺克斯和索莱希托都不承认犯罪。
  阿曼达·诺克斯和索莱希托在2009年被意大利法院裁决性侵和杀害梅雷迪思的罪名成立,分别被判处26年和25年监禁。后经过上诉,2011年10月,意大利上诉法院根据证据不足宣判诺克斯和索莱希托无罪释放。阿曼达获释后返回美国。
  意大利最高法院2013年下令对二人重审。30日的最新判决推翻了2011年意大利上诉法庭的无罪判决。佛罗伦萨的法院认为2011年上诉庭的裁决有缺陷。一直坚称自己清白的阿曼达·诺克斯并没有回到意大利受审,分析认为,阿曼达几乎没有可能回到意大利服刑,而意大利方面一旦提出引渡要求,美国几乎一定会拒绝。

  回顾:扑朔迷离的案情

  阿曼达·诺克斯杀人的这一则新闻对于亚洲人来说或许很陌生,很多中国人或许还是第一次听到,但是这个案子在美国,英国和意大利轰动一时,不但因为案子扑朔迷离,被杀和涉案的两个年轻人都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而且还广泛的牵涉了美国,英国人,还有意大利警察的办案态度。2007年11月02日,意大利,来自英国的女留学生梅雷迪思·克尔彻被发现死在自己租住的房子裡,她身上有47处刀伤,颈部有3处刀伤,同时还有被勒颈的迹象。克尔彻的尸体显示她曾被性侵犯,同时还伴有窒息和失血。克尔彻来自于英国,在英国利兹大学就读,此次是作为交换学生来意大利,进行为期一年的欧洲政治学研究的,死亡时年仅19岁。此案一出,英国媒体哗然,纷纷进行了连篇累牍的跟进报导,表达了英国民众的愤怒。
  在调查中,警方迅速将与克尔彻同租的美国留学生阿曼达·诺克斯以及她的意大利籍男友索莱希托带到警局问话。据诺克斯说,她被连续审讯14小时,并指认杀害克尔彻的是一个叫做鲁姆巴的人,此人是克尔彻打工的那家酒吧的老闆。鲁姆巴立即被警方拘捕,但2周后,鲁姆巴提供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被无罪释放。
  就在警方紧密调查的同时,克尔彻的父亲也从英国赶到佩鲁贾,他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克尔彻曾多次在电话中向父亲抱怨,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阿曼达喜欢带自己的男友回宿舍,并且经常用暧昧的话语挑逗克尔彻。而阿曼达平日为人非常圆滑,被同学们私下称为“狡猾的诺克斯”。这个线索更加坚定了警方的猜测,他们不再将搜索範围局限于案发现场,而是在宿舍周围数公里内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排查。终于,一个有力的证据浮出了水面:在当晚离梅雷迪思宿舍1公里外的一个停车场的夜间录像中出现了3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赫然是声称在男友家从未出门的阿曼达和她的男友索莱西托!当这段录像在阿曼达面前播放时,“狡猾的诺克斯”终于俯首认罪。阿曼达供认称,她与男友索莱西托交往已经一年多,两人感情并不稳固,索莱西托喜欢追求刺激,喜欢多人的性游戏。深爱着索莱西托的阿曼达无法拒绝男友的变态要求,而当克尔彻从英国来到意大利仅一周后,索莱西托一眼就看上了克尔彻,并开始与阿曼达共同计划引诱克尔彻上勾。但事与愿违,生性单纯的克尔彻委婉地拒绝了索莱西托的引诱,这使他勃然大怒。
  这样一来,诺克斯和男友的嫌疑迅速上升,并于11月6日被逮捕。11月22日,诺克斯书写的供述被CNN等媒体刊发出来。诺克斯随即迅速通过律师发表申明,称自己所作供述是在自己极度紧张、压抑,并被警方恐吓的情况下做出的。
  很快,警方根据被害人克尔彻的阴道拭子上检测到的DNA样本,从资料库中确定了另一名嫌疑人:生于科特迪瓦的鲁迪·葛瑞德(Rudy Guede)。案发后,葛瑞德立刻逃离意大利前往德国,但因为在德国坐火车时逃票被捕,并迅速被引渡回意大利受审。但葛瑞德辩称自己虽然与克尔彻发生了性关係,但并未行兇。
  2008年07月11日,意大利当地检察官正式起诉了诺克斯、葛瑞德和索莱希托叁人,罪名是谋杀梅雷迪思·克尔彻。旷日持久的官司正式开打,英国的报纸和美国的媒体也开始就诺克斯是否有罪、诺克斯是不是最毒妇人心打起了口水仗。同年8月28日,葛瑞德被快速审判,判处30年徒刑,后经上诉被减为16年。
  而对诺克斯和索莱希托的正式审判,拖到了次年的1月16日才开庭。2009年9月27日,最后一名证人作证完毕。同年12月4日,法庭宣判,诺克斯和莱索希托均对克尔彻的死负有罪责,分别获刑26年和25年。被告表示不服,进行了上诉。

  物证确凿?

  在第一次审判中,本案中的物证可以说是相当“充分”的,检方在法庭中共呈现了5样关键物证。
  1号物证:凶器,意大利检方出示了一把在被害人房间裡找到的刀具,并声称在的刀把上检测到了诺克斯的DNA,而刀刃上有被害人克尔彻的DNA。
  2号物证:文胸搭扣,这个搭扣是在被害人房间找到的,而且也被证明是从被害人克尔彻身上所穿的内衣上撕下来的,而这个搭扣上有第二被告索莱希托的DNA,证明他案发时在现场而不是如他所说的在自己的公寓裡上网。
  3号物证:浴室血足印,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一枚带血的足印是检方的3号物证。该足印是在浴室门口的一块防滑垫上发现的,检方认为这与索莱希托的足印一致,也证明他曾经在案发时到过现场。
  4号物证:破损的窗户,第4号物证是案发现场的一扇破损的窗户,检方认为这是诺克斯伪造入室抢劫故意打破的。
  5号物证:房间血鞋印,第5号物证,是另一枚现场发现的带血鞋印。该足印是在被害人克尔彻的房间裡提取到的,检方认为这属于索莱希托。
  2009年,来自美国的19名法医物证专家对检方提出的证据进行了重新审视,认为这些证据完全站不住脚,并向法官写信要求重审。2011年01月,法庭指派了另外两位来自于罗马第一大学的法证学专家,对物证重新进行了鉴定。
  1号物证:DNA含量过低,无法确定。
  专家证人提出,刀刃上遗留的疑似血迹的样本量太小,无法确定DNA是否确实来自于死者克尔彻。
  2号物证:胸罩被污染。辩方认为现场的胸罩搭扣是一个被实质性污染过的证据,因为这个搭扣竟然在案发后一直遗留在现场,6周后才被发现。中间人来人往,难免会让这个搭扣沾染上其他的DNA。
  3号&5号物证:鉴定错误。法证专家认为,那两个血足印纯属鉴定错误,它们并不属于第二被告索莱希托,反而与另案被告葛瑞德的才是匹配的。最突出的理由是,索莱希托的一个脚趾属于畸形的棒槌状趾,而这一点并没有在足印上体现出来。
  4号物证:取证不规範。在法庭上,辩方专家证人现场模拟了破窗过程,由于窗户被打破的方向不同,破碎的方向也就不同。而就本案来说,辩方认为这是葛瑞德从外面打破的,而不是诺克斯从内部打破的。
  另外,辩方指出,意大利警方在取证过程中,犯下了一系列愚蠢而低级的错误。比如,勘验现场时,有时候忘了戴手套,有时候忘了戴发套,直接用手指翻弄被害人的伤口,并且随意搬动现场的傢具、物品。同时,有录像表明,一名警察竟然毫无理由地一脚踹向了一扇窗户。
  基于如上理由,两位法证专家郑重向法庭建议,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因为意大利警方CSI人员取证操作上的不规範,在本案中应该不被承认。
  除了上述辩护外,辩方认为意大利警方在逮捕诺克斯的时候没有向她告知自己的权利,并且在审讯中使用了剥夺睡眠、胁迫等逼供手段。而现场没有证人,在克尔彻被害的房间裡也没有发现诺克斯的DNA。

  判决逆转阿曼达返回美国

  这一系列的辩护,顿时使得审判的局面迅速扭转。2011年10月3日,在意大利佩鲁贾的地方法院,经过一个由3男5女组成的陪审团聆讯后,法庭宣佈检方所指控的阿曼达.诺克斯的谋杀及其它罪名均不成立,当庭释放。此时,距诺克斯被拘捕已经超过了4年时间。
  判决被宣读的时候,庭内气氛先是相当凝重,随后是人们各种情绪的集中爆发,现场很快乱作一团,以至于法官不得不大声唿喊安静。阿曼达本人更是紧张得无法控制情绪,甚至要在别人的搀扶下离开法庭。
  “4年来,我以一种最恐怖和最无法解释的方式失去了很多朋友,我对政府和警方的信任荡然无存,”阿曼达在做最后陈述时说,“我不得不面对完全不公平、毫无依据的指控,我要为一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付出巨大代价。”
  梅雷迪思家人的情绪也十分激动。“我们尊重法官的决定,但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庭审的判决会被如此彻底地推翻,”他们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仍旧信任意大利司法系统,并且希望我们最终能够看到真相。”
  阿曼达被送回关押她的监狱,竟然得到狱友的热烈祝贺。这座监狱大约五六百名犯人叁两个人一组聚在牢捨的小窗户前,将衣服伸出窗外在空中挥舞,为阿曼达重获自由庆祝,并高喊“阿曼达,好样的,再见!”据现场人士透露,阿曼达本人被这种场面感动,两次跳起来感谢支持。在离开意大利前,她通过律师感谢了那些相信她无辜的意大利人。
  不过,也有一些人高喊着“耻辱、耻辱”,以表达对判决的不满。一位同样来自佩鲁贾大学的18岁学生说,意大利司法体系让人很失望。此外,还有不少愤怒的意大利人把矛头指向法官,认为他在判案过程中被收买。人们打出的标语有的写着:“坐上私人飞机飞回美国好了!”天空电视台此前曾有报道说,美国一家媒体为了获得对邦焦尔诺的独家专访而赠送给他一架私人飞机。在华盛顿,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表示:“美国非常感谢意大利司法体系对这起案件的再叁斟酌”,美国驻罗马大使馆也将为阿曼达及其家人提供帮助。
  对两人的获释,意大利国内反应不一,有的认为检方起诉明显存在漏洞,也有的认为,上诉法庭的法官是迫于美国的压力将犯人放走。负责此案的意大利检控官当时就要求再审此案,认为将阿曼达释放是个天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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