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1号照片”
传统上,“1号照片”仅由朝鲜中央通讯社、《劳动新闻》等官方媒体发布,并向海外传播。2012年,美联社成为首家在朝鲜设立分支机构的西方媒体,其朝鲜籍雇员被允许在一定距离外拍摄最高领导人的活动。从摄影风格上看,美联社发布的“1号照片”与朝中社等官方媒体的有明显不同——尽管外界普遍怀疑该社的朝鲜籍雇员其实受制于朝鲜官方安全和宣传机构。
截至目前,朝鲜官方媒体仍是“1号照片”的最主要来源。韩国研究机构的统计显示,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劳动新闻》共发布了599张金正恩的照片,平均每周发布7.58张。相比之下,其祖父金日成的“1号照片”见报率为1.32张/周,其父亲金正日的见报率为3.92张/周。
朝鲜第三代最高领导人的曝光频率大为提高,固然与照片拍摄、传播技术的进步有关,但主要应是以下两个因素导致:其一,与其祖父、父亲不同,年轻的金正恩接任朝鲜最高领导人显得有些仓促,需要通过官方媒体的高曝光率尽快树立权威;其二,即便如朝鲜这样封闭的国家,在信息全球化的时代也会被波及和带动,宣传意识必然比过去更加开放。
分析朝鲜官方媒体发布的“1号照片”,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的一般摄影规律以及朝鲜特色。以下,或许就是为金正恩拍照的秘诀。
要善于拍摄集体照
最高领导人经常要出席各种大会,并与大会代表集体合影留念。每位代表事后都会得到一张照片。对于他们来说,这张照片无比神圣,会被精心装裱悬掛于家中最显眼的位置。在政治、工作上有晋升机会时,这种照片也可以被作为凭证。
《劳动新闻》发布的前述599张金正恩的照片中,共有191张属于此类照片。据统计,这些照片中共有128982人(註:包括金正恩在内的前排官员不计入其中),约涉及2%的朝鲜家庭——即2%的朝鲜家庭的至少一名成员都曾出现在与金正恩的集体照中。2012年4月某日,金正恩曾在平壤会见20400名朝鲜人民军官兵。会后,这些士兵被分成20组分别与金正恩拍摄集体照。
动辄上千人的集体照,是朝鲜的一大特色。摄影师必须擅长拍摄此类场景,也需要拥有一只不易产生畸变的高素质镜头。
金正恩必须是场景核心
使用汇聚线是一个基本的摄影构图技巧。摄影师在构图时,把主体人物放在匯聚线的中心位置,从而形成强烈的视觉引导作用,达到一种“迫使欣赏者不得不看”的效果。
在朝鲜的“1号照片”中,有大量此类构图,多被使用在拍摄金正恩接见大量官兵、群众代表的场景。排列整齐的队伍形成了明显的线条,处于线条匯聚之处的是金正恩。此构图法的效果不言而喻——金正恩是场景的核心,也是全朝鲜的核心。
拍摄角度秘籍
在为领导人拍照方面,朝鲜和中国的官方摄影师有某些相似之处。据国内擅长拍摄领导人照片的摄影师介绍,某些拍照方式可能有损领导人形象,例如俯拍、从背后拍摄等。“从高角度拍摄人物特写,会削弱人物的气势,而拍背影则有要走人的寓意。”
朝鲜的官方摄影师们似乎也有相似理念。在“1号照片”中,绝大多数都是以平视的角度拍摄,极少出现俯拍、从背后拍摄的情况。有时候,摄影师们会采取仰拍的方式,使得金正恩显得更高大,以强化其主体地位。2014年5月,《劳动新闻》记者在拍摄金正恩视察金策工业综合大学教育家公寓建设工地时,就采用了仰拍的方式。在该照片中,高耸的公寓楼被纳入构图中,金正恩本人也显得很高大。但是,这种拍摄方式使得照片产生了较严重的畸变,使得金正恩的裤腿显得异常肥大。以至于有中国网友开玩笑说,金正恩真的需要一个“好裁缝”。
笑脸很重要
金正恩的灿烂笑容,恐怕是这位朝鲜领导人留给世界的最深刻印象之一。在前述《劳动新闻》发布的599张照片中,金正恩处于大笑或微笑状态的占48%,这与其父亲金正日明显不同。
金正日的“1号照片”惯常以严肃示人,面部表情很少,甚至会给外界留下些许阴郁的感觉。金正恩的面部形象则酷似其祖父金日成,圆圆的脸庞极具亲和力。朝鲜宣传部门自然懂得这一点——金正日通过“1号照片”展示威严,而金正恩应通过“1号照片”展示年轻、活力,从而也向世界宣传这个国家充满勃勃生机、前途光明。因此,作为“1号照片”的摄影师,抓拍金正恩的笑脸非常重要。
“除了他谁都不认”
其实,从纯粹摄影的角度欣赏,朝鲜官方媒体发布的“1号照片”中鲜有好作品。无论是立意、构图还是用光,均乏善可陈。所有的照片只有一个主题——最高领袖英明、伟大、无所不能,并且深受朝鲜人民爱戴。最高领袖之外,照片中的其他人都不重要,不管她是最高领袖的枕边之人,还是最高领袖的股肱重臣。因此,在金正恩的“1号照片”中,李雪主可以不那么美观地出现,黄炳誓、崔龙海等人也可以被遮住半边脸。“除了他谁都不认”,摄影师只要把握这个原则,便能拍摄出合格的“1号照片”。
PS技术要过关
现代摄影条件下,几乎所有摄影师都会在照片发表之前,用PS等软件进行调整。朝鲜“1号照片”的摄影师们应该也不例外。
2013年10月,朝中社发表的一张有关金正恩的照片受到一些西方摄影爱好者质疑。依据朝中社的说明,该照片系金正日视察位于平壤的一家儿童医院时所拍摄。然而,摄影爱好者在对照片上的光线等因素进行分析后认为,金正恩及其随行官员极可能是通过PS等技术被放置在医院场景中;照片即便不是完全假造,也肯定经过了复杂的PS修改。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3月,法新社曾宣布“召回”其转发的一张来自朝中社的有关朝军演习的照片,理由是发现该照片经过“过分的数码修改”,从而有损其新闻真实性。连续两起事件,让西方的一些摄影爱好者得以揶揄朝鲜官方的PS技术并不过关。虽然两起事件都被西方媒体广为报道,但朝中社皆没有进行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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