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看孔子的原话，「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从字面上可以把其简化为「A是A，非A是非A，这就是B」,其中A代表「知之」，非A代表「不知」，B代表「知」，那么合乎逻辑的解释是B是由「A是A」和「非A是非A」组成的。这样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特别是「A是A」这样的话等于没说。
难道《论语》中记载孔子这句话，其目的是告诉我们这些后人，孔子在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吗?我不这样认为。《论语》是中国古籍中最重要的一本书，它的话影响了2000多年中国人的行为。从五四运动以来，中国人批评孔子和《论语》的言行日渐盛行，但是其中鲜有有价值的批判，绝大多数都是非理性的谩骂。比如对这句话，许多人(包括以前的我)都以为孔子的话没什么意义。下面，我尝试根据不同的背景，对其进行另一番解读。
一、从上下文分析
这段话出自《为政篇》，其中有句话是孔子对自己一生求知的总结，他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由此，我假设孔子对子路说这段话时已经过了七十岁(理由是这两段话同时出现在《为政篇》中，否则为什么《论语》的编者不把这段话放在《子路》篇中呢?)。据《左传》记载，子路只小孔子九岁，那么此时子路也已过了「耳顺」之年(六十岁)，但是子路的行为表现却远不是「耳顺」，相反，他依然既勇又直。在《论语‧颜渊篇》中有这样的话，「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子路无宿诺」(意思是子路答应今天兑现的事情，决不拖延到明天)。
基于子路此时的年龄和他的行为，我的第一个解读为：孔子说，「子路啊，(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智慧吧!(可以)明白的事就去(尽力)了解它，不(可以)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打探它了，这就是智慧。」(孔子劝告子路，你已经是过了六十岁的人了，有些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二、以整部《论语》为背景分析
《论语》起首第一句话是，「学而时习之」，最后一句话是，「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由此我们知道，《论语》对读者，孔子对他的学生最大的盼望是「学」与「知」。那么学之和知之的「之」是指什么呢?《论语》最后一句话告诉了我们答案，这里的「之」包括三个内容——命，礼，言，其中命是第一位的。那么「命」是什么?
我认为孔子所说的命是人的意愿。
人最基本的意愿是「我要活著」，但是孔子所说的意愿是更高一层的意愿，也就是「你要活著，但是同时也要让别人活著」。在《论语‧卫灵公》中，孔子提出了著名的黄金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以解读成「你自己不想死，就不要杀别人」。
由上，我提出第二个解读：孔子说，「子路，(我)告诉你(什么是)知命。知命就是愿意活著(但也要让别人活)，不知命就是不愿(让别人)活，这就是知道。」
三、为什么对子路说?
在《论语‧卫灵公篇》中，孔子还说过「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意思是有种人还有一种「命」——意愿，即为了仁可以牺牲自己的命。仁是人最高的意愿，是人对自己生命意义的终极回答，是「我活著，是为了他人能更好的活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可以杀身成仁。查看全部《论语》，其中有谁做到了杀身成仁呢?只有子路。《左传》记载了子路不顾个人安危，在卫国内乱之际为救孔俚而被叛党杀害的事迹。当知道子路死于非命时，《礼记‧檀弓篇》提到孔子哭子路于中庭。
子路之死告诉我们，对孔子这段话还可以这样解读：孔子说，「子路啊，(我怎么可以)教你知命呢?知命就是知仁，不知命就是不知仁，(只有你才)是(真)知道呀!」
作者铁流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微信号：XIAOSHUANG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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