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在武汉，适逢天津市京剧团到武汉与武汉市京剧团联袂演出，武汉大学的朋友为我弄到了门票，前去武昌街道口的京韵大舞臺过了一把癮。那天的剧目是群英会中的《苦肉计(打黄盖)》、《蒋干盗书》，《借东风》，《华容道》，大段唱功戏，可惜当天没有青衣行当。第二天的《二进宫》有吕洋饰李艳妃的大段唱腔，可惜第二天晚上有事不能前往。
　　焦鹏飞饰周瑜，嗓音高亢洪亮，做派英姿颯爽，一气呵成。蒋干一角，特邀武汉市京剧团团长、表演艺术家朱世慧饰演，詼谐打趣，静动兼备，可与当年萧长华媲美。诸葛亮由凌珂、王小蝉轮流饰演。无论是草船借箭还是火烧赤壁都令观众听得过癮，引起满堂喝彩。邓沐瑋是天津京剧团领衔之一，国家一级演员。他饰演曹操，唱音声如洪钟，做派功架十足。其他如老生王平，先演鲁肃，后饰关羽，黄齐峰饰赵云，都各有特色。
　　诸葛亮借东风一段唱词，笔者注意到已经从当年马连良修改后沿唱了多年的「新词」改了回来，恢复了传统唱词。即马连良改成的起首「天堑上，风云会，虎跃龙驤」改回「学天书，玄妙法，犹如反掌」;中间「从此后，三分鼎，宏图展望」改回「我这里，执法剑，把七星坛上」。其后的「百万雄师，烟火飞腾，红透长江」改回「火烧战船，曹营兵将，无处躲藏」。并删去了马连良增加的「一阵风留下了千古绝唱，赤壁火为江水生色增光」两句。我觉得恢复了的唱词更符合历史，也符合观众对京剧艺术的认知。
　　马连良改词的用意很清楚，他当时觉得京剧要「赶上时代」，而「学天书，玄妙法」，「手执法剑，登上七星坛，足踏魁罡」具有宣扬神仙和迷信的色彩。
　　其实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京剧艺术本来是历史的产物，是来自民间的艺术。它的人民性在于它反映人民心中的善恶美丑标准。神话故事本身也是人民颂扬正义，鞭韃邪恶的一种反映。否则，像天仙配、哪吒闹海、甚至乌盆记等传统戏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马连良改唱词的年代，国内文革风暴乍起，邓拓、吴􂄟等一批文学家已经开始受到迫害，文艺界已经明显感到它的压力。也许借东风的改词是鉴于某种利害的考虑，马连良「趋利避害」事非得已。若如此说来，今天改回来完全顺理成章，这也可以说是实事求是，是另一种「拨乱反正」。现在市上的碟片和音带仍以马改唱词为主，而以前百代唱片公司的唱片则都是老词，二者并存，可作历史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