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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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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三人行
「出关」遐想
 作者: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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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子的「老子出关」书法条屏在手机微信上展示,孰料不少朋友不识篆字。庆幸自己没被难住以外,更感谢母校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所用王力先生的《古代汉语》教材,当年苦读苦背整整两年,还幸运的亲聆王力先生授课,专讲汉字的传承。
  汉字是至今通行的世界最古老的文字,而且是世界文明史上唯一保留下来并且广泛使用的象形文字。汉字由图形而篆、隶、草以迄于楷书递改,其结构基本固定,至于后来我们所用的简体汉字,则是人为甚至借助公权力强制推行而非文字自然的进化过程,因此造成了不少「硬伤」,身在其系统内还不知不觉,但一旦接触繁体汉字——现在更多人称之为「正体字」——就会有拨云见日的明朗。
  说来讽刺,我之接受繁体字还是在「文革」初起。当时「破四旧」焚书甚嚣尘上,除了「红宝书」之外的书籍,盖难定义新旧之属,流行一个辨别标准:凡是繁体字的都是「四旧」,都在扫除之列!于是碌碌草民为安全计,自然以烧掉灭迹为上。但烧书要有环境、工具,还要做到不为人知,实在困难,于是等而下之的就是丢。有丢就有捡,我在草丛里、煤堆上陆续捡来过《七侠五义》等几本旧书,大多是竖排繁体字。那时课堂上只读《红宝书》,课外读物是零,求知欲极强的年龄,只好拿《新华字典》和《世界地图册》「充飢」,这几本旧书在我如获至宝,遇到不认识的繁体字就通过上下文猜,猜不出就跳过去,拜託老祖宗造字的规律昭昭可寻,囫圇吞枣、生吞活剥的结果,一般常用字竟无师自通了。
  作为北大经典教材的《古代汉语》,古诗、古文、古语、古字、古音韵及古代文化知识是作为一个系统的整体,在这个整体中徜徉数载,才茅塞顿开,明白汉字的演进与真义,由自己「识字」的经验,感觉正体字才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而非文化发展的绊脚石。才知道汉字与其产生的文化土壤无法切割,如果为某种观念、利益强行操刀,则势必成为阉割,戕害是必然的。很多人都如此举例:汉字简化后,亲不见,爱无心,产不生,厂空空,面无麦,运无车,导无道,儿无首,飞单翼,有云无雨,开关无门……
  由此联想到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遇到关令尹喜,敬重老子,见紫气东来,更知遇到了圣人,因此强行挽留老子著书五千言,即流传至今的《道德经》后,方放他出关而去。当年老子所出的函谷关,为古代著名关隘,在今河南灵宝附近,因地处深谷山势险峻如书函而得名,「车不方轨,马不并轡」,极窄仄。这样的关隘一定有门,因古汉字的「关」从门,试想如果无门,关隘的优势一定大打折扣,拋开军事用途不讲,尹喜若想留住老子,又谈何容易?现在这一简化,门被硬生生砍去,还怎么个「关」法?
  都知道老子的中心思想是「道」,《道德经》的重点也在「道」。大道至简,大象无形,「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老子的「无为无不为」不是被曲解的主观唯心的安于宿命、颓废主义,而是主张大道无为,圣人无为,为道者无为,吾无为而民自化……老子主张的无为是建立在道之全能的前提上,「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个道是一个终极概念,这里的「自然」非指自然界,而是指道本身,自有永有;人无为是因为敬道守道,遵从道统,方能进入道的无不为,从而避免多少人为的争竞、屠戮、谬误、牺牲……到今日也不至于以中文为母语的人不认识「老子出关」四个篆字。
  「道可道,非常道」——圣经中讲耶穌基督是「道成肉身」,「道就是神」。有基督教学者终其一生的研究坚持认为老子是位先知。我认同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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