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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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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先驱文化
「段子手」黄永玉:世界长大了,我他妈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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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頑童黃永玉 


九十歲自畫像 

   

 

 

  

 

 

  90岁的黄永玉先生最近在北京开画展。但你有所不知,一个不想当段子手的艺术家不是好艺术家。
  说得崇高一点,伍迪·艾伦年轻时就是一个段子手。
  「我的感情生活非常糟糕,我最后一次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是参观自由女神像。」
  「人们对我最大的两个误解是:第一,他们仅仅因为我戴眼镜,就认为我是知识分子;第二,我的电影不赚钱,所以他们就认为我是艺术家。」
  比伍迪·艾伦多吃了十年饭,江湖上,黄永玉完全是顶级段子手。如果他开微博或发朋友圈,哈哈党们可以转发到手软,或点上一万个赞。对于这点,萧乾这么形容:「浮漾在他粗獷的线条间的正是童稚、喜悦和奔放。」这是高逼格文艺范的路数。俗一点,有网友看过他的画展得出一个结论,「简直是用绳命在搞笑啊!」
  比如画一只鸚鵡,图说是这样写的:「鸟是好鸟,就是话多。」
  关于鸚鵡的段子,他一口气可以说好几个,比如这个:有人丢了一只鸚鵡,很焦急,怕鸚鵡把他曾花了时间教给它的东西说出来,左思右想后,决定在报上发表声明:本人的政治观点与丢失的鸚鵡完全不同。
  他还画过一个蛇年趣图。没有蛇,只有两个没有肚脐眼儿的光屁股洋人在苹果树下对话。蛇上哪儿了?
  「夏娃问亚当蛇到哪里去了,亚当说让广东佬偷去泡了酒。」
  记者们跟黄永玉对话,统一变成神回复收集器。

  记者:「为什么不用电脑画画?」
  黄永玉:「电器里,我用得最熟练的就是手电筒。」
  记者:「黄老,如果您把自己比喻成一道家乡菜,会是哪道菜?」
  黄永玉:「青辣椒炒红辣椒。」
  记者:「为什么?」
  黄永玉:「因为不好回答,只好这么回答。根本也没有这道菜。」
  记者:「在您绘画创作的生涯中,您对哪件作品最满意?」
  黄永玉:「一只母鸡生了蛋,你问母鸡,它生下的第一个蛋和第三个蛋好在哪里?母鸡会告诉你吗?我的作品虽然像母鸡下的蛋,但我和母鸡又有不同之处啊!」
  记者:「有什么不同?」
  黄永玉:「母鸡下了蛋总要叫几声,而我不会叫!」
  记者:「黄老我还有个问题。」
  黄永玉:「吃完饭你再采访我吧。」
  记者:「怕您饭后要午睡。」
  黄永玉:「我不午睡,我又不是老头。」

  《黄永玉九十画展》在国家博物馆开幕时,国家博物馆为黄永玉举办了一个高规格的答谢宴会。
  记者:「参加晚宴男士是否要穿西装打领带?女士是否要穿晚礼服?」
  黄永玉:「都不必了,最好裸体。」「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和「中国当代国画第一人」黄永玉同被誉为湖南走向世界的名片,两人却不相识。
  记者:「您怎么看袁隆平先生?」
  黄永玉:「袁隆平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科学家。有一次开会,我经过他面前,却不知道他就是袁隆平。后来别人告诉我,我就多看了他几眼。」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相声大师侯宝林与黄永玉一齐回招待所。那时叫相声,放现在恐怕也能叫「段子」。
  侯宝林:「你还教不教课?」
  黄永玉:「奶大了孩子把我的奶头都咬掉了!」
  时间停滞……几秒钟后侯宝林说:
  「怪不得现在都改用奶瓶……」

  黄永玉交友广阔,甚至有很多你想像不到的朋友,比如香港词曲作家黄霑。黄霑也是永远记得黄永玉说的一些话的--比如当年黄霑正狼狈不堪,与林燕妮闹分手,又投资电影公司经营失败,负债纍纍,无家可归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搭理他,只有黄永玉前去安慰。他安慰的方式非常特别:「失恋算什么呀,你要懂得失恋后的诗意!」黄霑说,这就是放狗屁了,失恋都要上吊了,还能有诗意吗?!
  关于爱情这回事,黄永玉还回忆过第一次和夫人张梅溪见面的情景。他紧张得老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来,这句话也颇有段子手的神韵——「我有一百斤粮票,你要吗?」
  为了追到夫人,黄永玉自认无钱又无貌,只有成天在楼下吹小号以表爱心。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黄永玉:「如果有一个人爱你,你怎么办?」
  张梅溪:「要看是谁了。」
  黄永玉:「那就是我了。」
  张梅溪:「好吧。」

  「段子手」防火防盗防XX也是要用段子的。黄永玉画室一角的水池上掛著一条深蓝色毛巾,旁边是黄先生的蝇头小楷——「永玉工作专用毛巾,内含各种疮、疥、皰、脓、菌、毒,各界人士请勿使用,以免传染,特此警告,本主人启。」
  他卧室的墙上还有另一条告示:「翻你东西的人很可能是个天才,你要想法子赶快把他轰走。」
  2009年,黄永玉写了一幅字,「世界长大了,我他妈也老了」。
  好吧,最后再来几个人生哲学。
  躺在地上过日子,贴著土地过日子,有个好处就是,摔也摔不到哪儿去。
  养鹅养鸭的人赶走河里泅水的孩子,怕他们捡河底的蛋。
  别轻蔑年少时感动过的东西。
  真挚比技巧重要,所以鸟总比人唱得好。
  画一幅大画,像控制著几百只将要逃跑的螃蟹。
  漫长的演讲和放屁,都是在空气中拉屎。
  战斗者不论长相。
  失恋是一种美极了的美感,可惜当事人从不细细享受。
  嗓门大不一定不怕鬼。
  有人睡的太多,起来休息休息!
  大师就是这样,看似一点正经都没有,但这不正经里,渗透著强烈的个人生命的历史感。前不久,有媒体用了一个90后的词「酷炫狂霸拽」来形容他骨子里的顽皮野性幽默。拜託,90后算什么,这玩意儿老人家已经玩了90年了。

  黄永玉

  1924年8月9日生于湘西凤凰县,土家族,中国画家,现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曾任版画系主任。
  黄永玉在版画、中国画、雕塑、文学、建筑、邮票设计等方面都有创作作品。绘画有浓厚西方画元素,但又不失中国画气韵著称。黄永玉亦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诗人,其诗作中的民间化、口语化风格与质朴的诗风,十分别致动人。
  他的著名作品包括生肖邮票猴票、文学作品包括《永玉六记》、《吴世茫论坛》、《老婆呀,不要哭》、《这些忧郁的碎屑》、《沿著塞纳河到翡冷翠》、《太阳下的风景》、《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等书。他的建筑设计作品有凤凰县的《玉氏山房》、《夺翠楼》,香港的《山之半居》,北京通州的《万荷堂》和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无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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