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几天,我对周围环境比较新奇。她上课时,我就在校园里逛逛,每个角落里钻钻。以至有一次上课时间,我独自一人在外散步时,遇到一男教师,我们的对话颇有趣:
男教师:你去哪?
我:我不是学生
男教师:噢,你看上去很年轻。
我:谢谢你.
等到几天后,我熟悉了校园,就打算去熟悉校外。女儿的学校在伯明翰附近一个小镇的乡下,小镇是达尔文的故乡,叫Strewsberry.从学校去小镇的公交车每天只有一班,记得是早上9点多途径学校门口的一个车站去小镇,下午大概是4点多经过镇中心车站可以回到学校。
那天风和日丽,在英国惯常的阴森灰色天气的间隙,竟然看到几朵白云凸浮在蔚蓝的天空中,小镇上没几个人在闲逛。我看了小镇的图书馆,看了小镇的中世纪建筑,这么走走看看照照相,一会也逛累了,就坐在以达尔文命名的购物广场内的长椅上,左手举著可乐,右手捏著麵包,喝口可乐,吃口麵包,掰块麵包捻成麵包屑扔在脚边,乐滋滋地看著鸽子抢食。依稀恍惚中,似乎觉得自己是电影中的女主角,观众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景:一个人悠然自得,无所事事;亦或是无聊地在等失信的男友。这么得意著,就想起给父母打个电话,报告我此时的悠闲。
我一边跟电话中的父母嬉笑著,感觉我面前有位男子,走过来,又走过去,最后停留在我面前。终电话打完了,那男子走近我,说著:「打好啦?.」他接著说:「你很漂亮。」哈,这话吓了我一跳,我立刻调侃回去:「大概你没见到过漂亮的亚洲女子吧。」我定睛看了看那男子,他大概60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看上去和气面善不像坏人。
就这么著,我们聊开了,反正这个小镇我也转完了,接下来就是等车回去。
他告诉我他去看病,并给我看病历卡,说老毛病腰疼,每年的这时候总要去医院治疗等等。我跟他说西医不如中药,中药不如民间疗法,我也有腰肌劳损老毛病,天气转换就会发作,所以我知道中国有个民间疗法----倒走,很管用。说著我就站起来示范给他看,并让他试图跟著我走几步。他慢慢地转过身子,抖抖霍霍地朝后试迈了几步,马上停止,怕撞上其他人。我微笑著鼓励他,他又多走了几步。
我们就这么来回走著,跟他同行的朋友充分显示了英国人良好的绅士风度,一直站在一边等著他,既不吭声催,也不参加我们的谈话。
接著,那男子说的话又吓了我一跳:「我请你吃饭好吗?噢,你刚吃过了,那么,明天你有空吗?你还会来吗?我请你明天午餐。」我霎那间变得口吃起来,「噢,明天,可能,也许,我也说不定。」他盯著我看,慢慢地重复一句:「明天老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被他这么看著,我感觉有点无法遁形,低下了头,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啊,还有十分钟车要到了,正好有个借口离开。跟他告别后连蹦带跳地去赶公交车,走过街口,回了回头,看见他还站在老地方没动,真的要在老地方等我吗?等我吃饭?等我交朋友?
回到学校,跟女儿说了这事,女儿大惊小怪地劝我一定不要去,一定不要告诉那人她的学校,一定不要….太多的一定不要,终于阻止了我第二天再去小镇,老地方的念头。
第二天,恰逢女儿学校组织活动,去郊外爬山,家长可以同行,我终于失约,失信于刚认识的陌生人。
下午老时间,我在小镇郊外爬山,那陌生人是否如约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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