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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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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4版:先驱文化
新说成语故事—格物穷理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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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成语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穷究事物的道理。来自于有『读书种子』之称的大儒方孝孺文章里的一句话。
  说道理,中国人最讲道理。道理这个词在中华文化中内涵太大了,其他语言中可能根本没有相匹配的这么个词。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它包括了是非、伦理、人情、逻辑、哲学等太多内容,这里面有中国文化的灵魂和神髓。弄明白了这个词,也就弄明白了中国人是怎么想事儿的了。所以今天我们就借这个成语,破一破这个词。
  这两个字凑在一块儿可是不容易,大概花了上千年。当初是先有道,后有理,咱们就先说说道。
  我们现在都知道有个叫自然规律的东西,世间万物坐在时间轴上,按著自己的一定之规,默默地运行著。大到日月星辰、整个星球,小到原子、电子,宇宙间好像有一只大手,默默地推著这一切运行,给这一切都定好了规矩。人这点历史算什么呀,这只手好像从来就有,亙古就在,比地球早,甚至比宇宙还早。
  当然了,有人说这只手是上帝。但中国人不这么想,两千多年前,一个叫老子的中国人坐在黄土高坡上,仰望星空,就发现了躲在宇宙万物后面的这股神秘力量。他绞尽脑汁勉强给取了个名,叫:道。
  两千多年后,一个叫牛顿的厉害人物,非得等到苹果砸脑袋上才摸到了一点门道,而这个爱充大辈叫老子的人,在那么早就透视到了这个叫『道』或者叫自然规律的东西,你不能不承认,老子是个超级的哲学家和科学家。西方思想界卢梭等前辈一直赞叹:中国哲学乃至中国文化的起点太高了,模型大的简直都没边儿了。
  就此漫谈几句。道德经开篇的那句话大家都知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古书记载,其实这并不是老子的原话,老子的原话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这么一读,这句话就好理解多了,境界也上去了。但这句话传到汉朝惹祸了,汉文帝名叫刘恒,为了避他的讳,这句话就得改,结果『恒』就彆扭地给改成了『常』。
  偏偏这位刘恒还篤信道家,经他一推广,满天下道德经的头一句都改成了『常』。于是,这一字之差就成了后来考古年代的标志,带『常』字的经书都是文帝以后的,带『恒』字的就是以前的,甚至有可能是老子的原版。
  谁也不知道以前类似的这种古书让土皇帝们给改了多少字,大伙当然都想看原版。但也邪了,这件事明明在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可到现在为止,挖了那么多墓,出土了那么多书,写『道可道,非恒道』的,一次没见过。有人就猜呀,难道汉文帝当时下黑手把以前的版本都毁了不成?
  说完道,咱们再讲理。讲理,就牵扯出中国文化的另一大家:儒家。看了么,就这么一个词,肩挑两大家。
  儒家和道家骨子里其实并不牴触,孔子说老子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姿势是仰望的。两者的差别只是治世的态度和角度不同。儒家当然也认可道,而且还做了进一步的演绎推进。
  道太大了,看不见摸不著,人类理解不了也掌握不了。但儒家说,我们可以通过研究、观察身边的事物,来感觉、认识道的存在。道在某一个事物上的具体体现,就是儒家所说的理。这下道在某件事物上就显形了,怎么运转的就明白了。慢慢的,了解的东西多了,知道的理多了,融会贯通,后面的那个大道也就若隐若现地触手可及了。
  那怎么才能找到理呢?儒家大师朱熹朱夫子说:格物致知。你针对一个事物,认真地『格』它,仔细地研究它,就能找到里面的天理,就能看到道在这个事物中的存在。
  在中国的哲学史上,有一个著名的『守仁格竹』的故事。守仁就是明朝的大贤王守仁,他的字叫阳明,最后以王阳明传世,是著名的心学大师。
  早年,小王立志要做圣贤,悟大道。按照当时的标准程序,那就从格物致知下手吧,先格谁呢?四处一打量,后院的一片竹子长得不错,得,就格你吧。
  小王实心眼儿,加上追求真理的决心也大,不吃不喝,死盯著这片竹子看了好几天,最后也没看明白,这那有道啊?朱夫子不是忽悠人吗?小王最后晕倒了,醒过来从此就怕看竹子,看见绿的就噁心。
  其实他如果再盯些日子,弄不好会成为竹子专家,或者是植物大师的。像几百年后,另外一位年轻人,看著稻田里的一棵硬挺的杂草出了神,结果也是盯了好几天,他就看出了里面的道。他后来把水稻杂交到这棵杂草上,解决了倒伏问题,大大提高了产量。这个人最后被称为杂交水稻之父,他的名字叫袁隆平。
  漫谈几句理。后来批判儒家时,挑出来最反动、最可恨的一句话就是:存天理,灭人欲。这话听著都不像人话,人是血肉之躯,都有七情六欲,要把人欲都灭了,那还是人吗?不光是后来,以前的老八股们也拿著这句话大搞封建礼教。三十岁小寡妇想改嫁,妄想,先灭了你的人欲,立贞洁牌坊才是正理。
  朱夫子是这个意思吗?当年他拚命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说了好多话,其中最通俗的一句是: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者,人欲也。说白了,天理取决于天性。每个东西都有自己的天性,都有自己的道,只要顺著这个,就是天理。
  现在再回头说小寡妇改嫁这事,三十岁的小女子向往爱情,追求幸福,渴望家庭生活,符合人的天性吗?这种想法正常吗?恐怕太符合太正常太健康了,这才是天理。而立贞洁牌坊才不折不扣是老八股们的人欲。
  后来这几百年,本来挺明白的中国思想界,被这种自以为是、装腔作势的人欲上下瀰漫,反而没了天理,等于把老夫子的书都读反了。
  但不管怎么说,中国人后来还是认可接受了理,恭恭敬敬地把两个字合到了一块,形成了道理,成为了中国人思维的正宗和道统。
  现在经常听到周围有人说,你怎么不讲理呀?你这人怎么不懂道理呀?我老想追上去问,你说的理、道理指的是什么呀?我估计说的人一时也解释不明白。大伙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你说的其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哲学词汇,你心中的那个道理,正是中华文化千百年来一脉相传的道统传承。
  那中国人的这个想法对吗?有道理吗?符合发展潮流吗?回头看现在大行其道的科学,人类通过科学已经登天入地,事实证明科学是对的。但科学是什么?正是中国人说的道理。一个个发现、一条条定律、定理,说的就是事物之理,揭示的就是后面的那个叫自然规律的道。中国的道理,其实早就为科学做好了哲学思想准备,后人再怎么折腾,也没折腾出这个圈去。
  在道理中,道是不变的,理是变量。道就这么默不做声、坦坦荡荡地在那儿摆著;而理则通过人们不断的探索发现,一步步发展,一步步深入,一步步接近。
  最早人们认为地球是宇宙中心,哥白尼和布鲁诺偏说太阳是中心,其中布鲁诺还让人给活活烧死了;但后来发现老布白死了,其实太阳也不是中心,宇宙太大了,没中心。这里面的理在一步步进化,一步步地逼近真相,一步步地接近道的实质。整个演变虽然闹出了人命,但它符合道理。
  世间万物,都在自然规律里,都在道理的罗网中,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章法。可经常有人宣称自己可以不遵守这些规矩,甚至可以改变自然规律。这种人大了说就是神仙,小了说是特异功能。你看了么,你们都有地球引力,我没有,我会飞;你们最快跑九秒七,我能日行八百,我还能穿越时空来回溜躂呢。过去人傻让他们来回忽悠,但如果人们都懂道理,都懂科学,就会明白,这些人不是精神有病,就是脑子有病,你还蒙的了谁呀?
  好不容易把一番道理说完了,可能有点枯燥。但宣传中华传统文化,一直是我的志愿。今天借这个成语,借讲道理,连道带儒一并说了。水平不高,但了了自己一个心愿,此刻心里著实轻松。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后辈,能够替祖宗传道,真乃人生之一大快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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