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上,面对冷暖成败,每个人都那么紧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停歇,不敢相信。妈妈就是我唯一信赖和依靠的人。
妈妈那一代人,经历过“文革”,荒废过青春,自然将所有理想都寄托在儿女身上,这辈子甘愿为孩子而活。而我,也自然而然认为,自己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望。我甚至对她说:“要是我嫁人,带著你一块儿嫁!”
因为我们母女俩感情非常好,所以,虽然妈妈不同意“萝卜头”借住,还是邀请他来家里吃饭。第二天下午,“萝卜头”真来了,带了一瓶红酒作礼物。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萝卜头”吃得挺香。
按我家的习惯,餐后固定节目,是请客人观看我的演出录像,有点儿炫耀的意思在里面,通常也都会得到热情满满的赞美。
那天,“萝卜头”坐在绿白相间的大沙发中间,看著电视里播放的VCD。这些视频,是爸爸用录像机从电视上录下来,又转成VCD格式,刻在光盘里的。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越来越惊讶。他毫不客气地说:“那不是你,我根本听不出你最好的声音,就像昨天我们音乐即兴时那种声音!”更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对我做了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说:“好噁心!”
这话让我妈气得跳了起来!
“你知道我女儿多成功多有名吗?!”
“可是,那真的不是你!”
说实话,我只对他过于直接的表达方式略感意外,他的话本身,并不让我惊奇或生气,甚至有几分认同。他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我心底最深的疑虑。
记得有一次参加文化部举办的春节晚会,和几个女歌手一起提前录制雪村写的一首歌,那时雪村还没走红呢。在录音棚里,我非常认真,却被录音师一句话彻底打败了:“反正都是装在筐里的,认真个啥?”
我回到家里,哭啊哭,又很伤自尊,又承认人家说得没错。后来,我拒绝了那次演出。
正式录像的时候,另一个女歌手上场,跟著我的声音对口型,毫无破绽。反正也不是真唱,换张脸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跟别人一样,又不知道怎样才能不一样。服饰、音色、表情,大家都是那样,也几乎都认为那样才是对的、美的。我一没背景二没靠山,技巧和长相也不比谁强,只是大筐里众多歌手中的一个罢了。
“我”在哪里?这个问题,由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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