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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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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4版:马年特刊
忆故乡过年
 作者:许凝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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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过年是我们中国人最重视和热闹的传统节日,全国各地都一样。
  过去由于交通不便,通讯也落后,外出谋生的人(大多是男性)虽然有的路不是很远,但要翻山涉水,步行或坐船,比现在几千里、上万里还难,所以平时不回家,但到了过年总要设法回家。现在有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但由于回家过年的人太多而一票难求,拥挤不堪,成为壮观的春运潮,可见大家对过年的重视。
  我国极大多数是农民,这时秋收冬种已完成,是最清閒的季节,天气也最冷,农民辛苦一年的劳作后,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大家走亲访友,平时没时间也捨不得吃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也自己享用。
  我国又是多民族的国家,虽然大家一样过年,但也各有特色,如北方人必定吃饺子,而我们则一定有年糕(年年高),汤团(团团圆圆),而少数民族也有各自传统特色。
  记忆中,我们小时侯过年,好像每年都差不多,过年前要置办年货:(除家裡有的)吃、穿、用的,送礼的都要买,并且买得多,如酱油用甏去装(平时少上街)。送年节:糕、饼、糖、果,有的还有鱼、肉等,米粉做的绍兴香糕,乾巴巴的,糖也少,饼乾也没有现在的甜和油,食糖也珍贵(有客人来泡一小杯糖茶算客气)。柿饼、红枣等都可送礼,先由小辈送长辈,然后长辈再回礼。家家都要大扫除,叫"掸尘",乾乾净净过新年。自己或请人做米酒或烧酒,酒糟又浓又香,糟过的鸡、鸭、鱼、肉比现在买的糟滷味道好多了。用石磨磨水磨糯米粉,先把米浸涨,如用小磨,右手转磨盘,左手一勺米、一勺水加在上面的磨盘上,靠边有个洞,一点点让米水下去,下片磨盘周围有槽,有一个口子,水粉流入布袋中,沥干,再晒乾备用,如用大磨则要两人或叁人(一人加料,一或两人转磨)。磨年糕粉:米浸涨,凉到快干再磨,把粉蒸熟,趁热用石臼椿,然后好多人摘团、搓园、用木片压扁、叠好,凉干后浸在水缸裡,要吃几个月。炒瓜子、花生等乾货。做米花糖:米花是用糯米饭晒乾再炒,没有现在的松和空,特别香脆,糖浆是买来的,再加糖,在锅中用小火熬製,熬糖浆很讲究,熬不透,太软,粘牙,熬过头,太硬,咬不动,所以一次次用筷子蘸一点滴在冷水中试,然后放入米花、芝麻、花生之类拌匀(动作要快),倒入编中,压遍,切小条即成(我们小孩都围着看)。做豆腐:黄豆泡涨,拿去加工,自己再做素鸡,油豆腐等等,用不完还做乳腐:切成小方块,在稻草上霉(要保温),等长毛、软、粘,一块块粘上盐,整齐的放入甏中,放酒的是“醉方”,放水的是“臭乳腐”,最后几天杀鸡、鸭,有的还杀猪或羊。特别是公鸡,养到半大就阉(除种鸡外),专门有人上门来把睪丸割掉,到入冬关在鸡捨裡,餵饭拌糠、菜叶等,叫"栈鸡",这种鸡肉又嫩、又鲜、又香,都烧白斩鸡,鸡汤当味精用,远胜味精和鸡精。另外还烧好多菜,并用斗缸装(因天冷不易坏),如笋乾烧肉、鲞冻肉(黄鱼鲞、肉、油豆腐等)鱼和各种荤素菜。十二月二十叁日送灶,每家灶上都贴有一张“灶君菩萨”把它拿下来(好像烧掉),到正月初五再换新的贴上去,叫“迎灶君菩萨”。
  到十二月二十九或叁十日,各种準备都做好,先要敬菩萨,祖宗,请菩萨,祖宗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一家无灾无难。然后全家老小吃丰盛的年夜饭,每样都不吃完(其实也吃不完,但不会浪费一点点),叫吃剩有余,吃过年夜饭,每人就要大一岁。
  年初一一般不出门,小孩高兴得觉也睡不着,早早起来,穿上新衣、新鞋,即使没新的,也穿最好的,吃着零食,与同伴一起玩,编几句顺口熘:"小孩过年最开心,不用劳动和学习,有吃有玩有礼物,还穿新鞋和新衣。"所以有句老话:"大人望种田,小孩望过年。"大人希望到种田(即种稻)离收穫快了,清明谷子撒下去,夏天就可收割了。小孩总盼望早点过年。
  初二开始"拜岁"即拜年,先由小辈到长辈家,这样轮流,只见路上一批批穿着光鲜的衣服来来往往。村裡有调花灯,有时还有唱戏,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年才算结束。
  五十年代合作化后,劳动记工分,东西靠分配,破迷信、四旧,老祖宗也不要了,过年就没有以前的气氛了。特别在大饥荒时期,大家都饿肚子,还有什么东西过年?
  现在物质上都富有,鸡、鸭、鱼、肉、新衣都是平常货,有钱的吃山珍海味,还有的上饭店吃年夜饭,用不着自己忙碌,但铺张浪费很多。拜年也以车代步,甚至电话、短信替代上门,时代在进步,风俗也在改变。我们在异国他乡,虽然还有自己的过年习惯,但也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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