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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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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3版:读者文苑
旗袍纨绔说艺术(一)
 作者: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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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富悬殊,是有良心的“艺术”逃不开的话题。在这华社文坛,有大谈如今中国贫富悬殊现象的人们,要用解放后共党政府内厅级局级之“等级”,遮蔽新中国所给予人民的平等,却又要遮盖旧中国贫农要饭与富豪鸿沟也似的“悬殊”。到了得见一篇《灯红酒绿看民国》的文章,那个填埋民国贫富悬殊之沟的“艺术”之能,真将咱看得呆傻了眼的。
  文学天才张爱玲笔下那散发着体香的旗袍,在此是飘飘逸逸,逸逸飘飘;裹在一袭袭旗袍内的俏丽的东方美女,更是湿绿衬着深粉,蝉翼透现初乳(处女般的乳房),娇滴滴,滴滴娇地,向咱这“读者”走将过来。那个肉慾加心欲,是一路地走,一路地洒嗬。
  又因了“文学的真谛是反映生活”,“生活本身就是艺术,而且高于艺术”,于是这旗袍便从描述的特定时段——民国,化为时代的代表,做成了大众生活的象徵。那一股韵味散发的弄堂小径,也赖了艺术的功用,幻化为旧中国(也是贫农要饭眼裡的旧社会)人民的生活道路,并顺便概括了近代史上中国社会的万千人生。
  文章作者初读张爱玲,是惊艷;咱读其“旗袍文”,是惊诧。其“惊艷”,是发现“旧社会”的大众过的是如此纨裤加旗袍的美好生活;咱的惊诧,是塬来旧中国底层百姓缺田少地也依然如此幸福。却不知为何脱下绸裤子丝旗袍,参加解放军,或齐刷刷穿上打了补丁的破衣服,拿起扁担推起小车,到解放战争的前线支援解放军。——解放,全体灯红酒绿的,解放个甚呀。
  又“民国文化秉承明清余韵”。——曹翁的大观园内贾家各位格格柳绿花红中,还有被卖为奴当丫头的苦孩子,及那供着贾家灯红酒绿的贫苦佃户衬着。然而到了民国这上海女人娇俏身材展示的“月白蝉翼纱旗袍”这么一横扫,千百万贫苦之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发展简直是上万倍质的飞跃,只说“秉承”,太谦虚了。
  在展示了张式旗袍的无穷魅力之后,还连带着批那几千年来沉溺于“文以载道”的中国文人,矛头直指以鲁迅为首的左翼。说他们由于没有反映这灯红酒绿,却去思索反映大众贫民的苦难,便一个个的都没了“好下场”。批了左翼,却又用几句精緻之语,对文章作个总结,其中来个“陋室”与“粗瓷碗”,依然峰迴路转,想沾点当代草根与“左翼”:“就如陋室中一帖梅红剪纸,如粗瓷碗中的一棵俏灵灵的碧绿水仙,这就是艺术。”
  却不知陋室要是出了名士,就要脱离草根。“粗瓷碗”倘被估出天价,便是财气。不幸沾染穷气,立时又要贬值——红楼中暗恋宝玉的假道学妙玉,当初用一成窑五彩小盖鐘沏了茶,奉与贾母。偏贾母不识妙玉那股尖酸气,喝了半盏递给姥姥。过后嫌那杯子姥姥用过妙玉不要,宝玉要讨了送与姥姥,妙玉便说你(贾宝玉)要送她(刘姥姥)倒也罢了,幸而是我没吃过的,若我使过,我就是砸碎了也不得给她!——那个势利与张狂,就差一句“贫农要饭”未骂出来了。就是草根或瓷碗,也还是有个左或右的问题哩。
  诧异之后也悟得,咱这读了几年书再又自修自学的贫农要饭之后代,塬来真还是“枉读诗书”:一直不知道咱民族这旧中国一段,还有往上几百年,人民统统是灯红酒绿。——看来咱的认识局限,真要怪到“没有好下场”的鲁迅等左翼。
  堂堂大英日不落帝国,价值百万英镑的洋装首饰,尚无人拿了来作平民大众生活的象徵(在那帝国,大众可真的就是中产阶级),咱这歷来的弱肉民族,就有人敢用张爱玲笔下的旗袍,将旧时代以亿计的贫农要饭遮蔽。——特殊国情才养得出的特殊人性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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