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五环内,供那些穿着老头衫的市民们閒逛或者购买便宜日用品的农贸市场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些看起来不是太好看的名人故居一直在被拆除;为了阻止拥堵,停车费上涨得很厉害,即便拥有北京户口,倘若运气不好,车牌摇号中籤也得花上几百年。
刚毕业的时候,我曾经住在一个集聚了记者、专栏作家、叁流小明星、车模以及郭美美的小区。在这个容纳四面八方来客的社区裡,繁华都是幻影,温暖皆是幻觉。夜半时分,玛莎拉蒂、奥迪TT唿啸而过;每天中午,7-11里排了长队,集聚了残妆的帅哥、美女,穿着淘宝购置的睡衣,丢下几枚钢崩儿,买上一盒关东煮。
我当时的房东眼睛大大、鼻子尖尖,长得很美,是一名30多岁的四流小演员,出演过几部电视剧,而我特意买了碟片,找了半天,才看到她在人群裡那似是而非的身影。她曾经是某省剧团的台柱,抛弃行政级别,来到北京,只为追随一个比她小上6岁的男人。故事并没有太好的结局,这座城市裡的诱惑太多,男人几乎霸佔了她所有的财产,并抛弃了她和1岁的女儿。
她给我打电话,在电话裡泣不成声,她一直在求我,想让我找一些报纸刊登她的悲惨遭遇,让那个男人回头是岸。我努力了,可是人来人往,每一个个体都在忙于自己的生存,谁会关心这些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最终,憔悴的女人变卖了家产,离开了北京。
当然,每一个离开北京的人,都会怀念北京。这座城市之美,在于它给予每一个人的格局,在于它容纳四方的胸怀,更在于它是年轻人心中的一座巴别塔,理想和信仰,一直在塔尖闪着变幻莫测的光芒。我曾在一篇文章裡写过,每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都该去北京待一段时间。胡同、自行车、杂乱的地铁站,是这座城市粗糙的筋脉;美酒、华服、清谈,是这座城市显性的皮肤;而它的骨子裡,却是物质与精神的衝撞,理想与现实的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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