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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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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1版:副刊休闲
80岁钢琴诗人傅聪 思考音乐 是不辍使命
 作者:陈宇昕 摄影:梁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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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50年代成名至今,音乐家傅聪身上有各式各样的光环。但他不追求名利,只追求音乐裡的真理。思考音乐,是他不辍的使命。他自称是音乐的奴隶,不是音乐的主人。

  傅聪今年80岁了。
  他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钢琴,不是因为对钢琴特别感兴趣,而是为了音乐。
  音乐对他而言是形而上的东西。
  上世纪50年代成名至今,傅聪身上有各式各样的光环:第一个在古典音乐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华人音乐家,被誉为“钢琴诗人”、“萧邦的最佳诠释者”。他也是大翻译家傅雷的儿子,生于那样的大时代,作为歷史的见证者,他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傅聪说:“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我不追求名,不追求利,我追求音乐裡的truth(真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追求的东西,我永远不会达到,因为它永远在我的上头,对我来说,是一种信仰,一种寄托。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幸福。”

  特别推崇莫扎特

  来临3月就是傅聪的80大寿,他特别推崇莫扎特,曾将莫扎特比喻为孙悟空、贾宝玉。他说,莫扎特是歷史上公认的大天才,他的音乐很完美,但演奏他的东西,要达到完美的境界不是很容易。莫扎特的音乐看起来不复杂,但极困难,“这首协奏曲尤其如此,有很多ambiguity(模煳性),往往有哭又有笑,同时又有好几种东西,他深刻的地方,要体会要做到,实在很难。”
  不工作的日子,傅聪会觉得特别累,但弹琴的时候精神永远最好,一旦集中精神做一件事,就能够很好地去思维。
  思考音乐,是他不辍的使命。因此他不喜欢重复自己,不重复演奏相同的东西,总是寻找新的音乐体验。
  傅聪坦言,之前还一直在犹豫80岁了是否还继续演奏,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弹。

  享受教学生活

  定居伦敦,傅聪目前仍在伦敦与上海之间开班授课,他很享受教学生活。
  “教就是学。”傅聪认为每一次教学都能学到新东西,因为教学能强迫他思考,而且是越挖掘越深刻的思考。“我不大喜欢有些老师就只有一套东西,按照一套东西(去教学)。对我来说,每一次这个作品来了,就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一样,从头开启,再去研究,这样就有很多新发现。”

  探索音乐精力无穷

  “第一你要有感受,第二你要去分析。感受还不够,你一定要说出为什么。天生音乐感很好的人,有时候一下就感受到了,对自己不需要解释,但教学生是很有用的,因为你不得不解释,你要给学生解释你为什么这样感受。从音乐上,有道理说得出来的,完全合乎逻辑的,要能够说服人,说服自己。”
  教学过程中他接触了很多年轻的钢琴演奏家,近年许多年轻的华人钢琴家也追随他的脚步,走到世界舞台的中心,当问到是否看见自己的后继者,傅聪回答:“中国有才能的人是很多很多,他们走的道路跟我走的不一定一样。”
  对傅聪来说,他永远把作曲家放在第一位。
  “我是音乐的奴隶,不是音乐的主人。”
  他发现时下许多年轻钢琴家的想法,认为自己是音乐的主人,而且愿意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这是他完全无法认同的,而这种倾向,正越来越普遍。

  受父亲傅雷影响至深

  谈起傅聪,就不能不谈其父傅雷,傅雷对他的影响至深。
  傅雷是着名翻译家,为人正直坦荡,家教甚严,他与孩子间的书信后来汇集成《傅雷家书》。傅雷在新中国成立后,先后遭到反右运动与文化大革命的迫害,最后于1966年携妻双双自杀身亡,死后才获得平反。
  傅雷给傅聪的遗训是:“第一做人,第二做艺术家,第叁做音乐家,最后才是钢琴家。”

  父亲是他的一面镜子

  在家书裡,傅雷形容傅聪是自己的一面镜子,傅聪在多次访谈中也提到父亲也是他的一面镜子。他们两人有许多相似之处,性格上是,艺术追求上也是。
  傅雷是翻译家,译介好的作品,傅聪是钢琴家,音乐也是一种语言,他则将好作品诠释予听众。
  傅聪说:“可以这么说,我在这一点上和我的父亲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就是一个再创造者。”
  要如何维持着自我的意识同时忠于塬着,傅聪认为,所谓“自己的东西”并不是刻意为之的,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在做自己的东西,而是在做他所理解作曲家所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够对得起这些作曲家,因为他们都是旷世的奇才,言前人所未言,说他人所说不出来,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博大的感情。”
  出生在书香门第,傅聪也从小养成阅读的习惯,尤其喜好中国古典文学,至今有閒暇时间也还会阅读。至于文学修养如何影响他对音乐的体悟,他认为阅读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过程,如果要具体地说明彼此如何影响,或许就有点荒谬了。“艺术的修养,天地之高之广,假如你感兴趣的东西广泛,一定会充实你的内心生活和感受。”

  美誉和称号都只是虚名

  回首人生80年,傅聪很谦虚地说,那些美誉和称号都只是虚名,“我就是音乐上能够觉得有一点新发现,就是一种满足。”
  至于缺憾,他说,太多了,尤其在做人处事方面,对家人对朋友,傅聪认为自己很多地方做不好。“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我觉得我很多事情顾不上。我想起我爸爸以前那一代的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听说大钢琴家科尔托(AlfredCortort),他每天早上都亲笔写信回答每个写信给他的听众,这些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就做不到。我还觉得我欠了很多人的情,我心裡是记得他们的,而实际上没有做什么,每天就关在琴房裡,很少与外界接触。”
  当问及这些对家人朋友的感怀是不是通过音乐表达了,傅聪说:“我是不是表达了,但是听众他们是否有所感,我也不敢说。这种事也不可能具体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或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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